第一章
結婚第一天的晚飯，是我跟婆婆兩個人從下午三點半一直忙到傍晚六點做出來的。
八菜一湯，擺滿了整張圓桌。
糖醋鯉魚、梅菜扣肉、蒜蓉粉絲蝦、香菇燉雞、干鍋花菜、涼拌黃瓜、西紅柿蛋湯，還有一盤婆指定要做的醬肘子。
我端著最后一盤菜走到桌前，剛要拉開椅子坐下，婆婆突然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整桌人都安靜了。
"小柔啊，咱家有個規矩，趁今天人齊，我跟你說一下。"
我端菜的手停在半空。
婆婆看著我，臉上掛著笑，語氣卻沒有一點商量的余地。
"新媳婦進門頭一年，得等一家人都吃完了，你再上桌。"
小姑子周蕊"噗"地笑出聲來，筷子都沒放下，眼睛直往我臉上看。
婆婆的嫂子也跟著幫腔，說這是老輩傳下來的規矩，她當年嫁進來也是這么過來的，現在的年輕人不能慣著。
我轉頭看向坐在我旁邊的丈夫周彥明。
他是我在這張桌上唯一的依靠。
他低著頭，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飯，半天才擠出一句。
"媽，第一天就這樣，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婆婆臉一沉，"***在的時候我也是這么熬過來的，怎么到你媳婦就搞特殊？"
周彥明不說話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太熟悉了——求我別鬧，先忍。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婚禮上他摟著我的腰說這輩子不讓我受一點委屈，**拉著我的手說以后就是親閨女。
那是昨天的事。
我垂下眼，把手里的菜盤輕輕放到桌子中間。
"好，媽，我知道了。"
我笑了一下，轉身走進廚房，把玻璃推拉門帶上了。
門合上的一瞬間，外面的說笑聲變成了隔著水的嗡響。
暖光燈照在那一桌菜上面，一家人吃得熱熱鬧。
我站在灶臺邊，一口水都沒喝。
冰箱的制冷聲特別響，一下一下，像在數時間。
透過玻璃門，我看見周彥明偶爾往廚房方向瞟一眼，然后又低下頭扒飯。
沒有人起身。
沒有人開門。
婆婆在點評我做的魚太咸了一點點，小姑子說蝦還行但肉太柴。
我做了三個小時的菜，連味道都沒嘗過一口。
手機震了一下。
媽媽發來消息：閨女吃飯了沒？婆家人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