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生孩子那天，我媽沒來。
我打了七個電話，她只回了一條微信：“你媳婦生孩子，又不是我生孩子，我去干嘛？”
我沒吵，沒鬧，把這條微信截圖保存，什么都沒說。
老婆在產房里疼了十九個小時，縫了二十多針，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陪著。
半年后，我媽住院了。
我爸打來電話，劈頭蓋臉一頓罵：“**都住院了你不來看看？你還是不是人？養你這么大，白眼狼！”
我等他罵完，只回了一句話。
當晚，我爸帶著我媽，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我媽第一次，跪在了我老婆面前。
01
產房的門，是一道分割生死的線。
許薇在里面。
我在外面。
走廊的燈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帶著一股金屬的冷意。
護士進進出出，表情一律是見慣了場面的麻木。
只有我，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螞蚱，焦躁，卻無處可彈。
我第七次撥通我媽趙秀琴的電話。
依然是無人接聽。
手機屏幕上，通話記錄一溜排開，七個紅色的“未接來電”，像七道血淋淋的傷口。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
許薇進去五個小時了。
從最開始的故作鎮定，到現在的冷汗直流，她只抓著我的手，一遍遍問：“老公，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說：“不會的，我在。”
可我一個人，不夠。
我需要我媽來，哪怕只是在走廊里坐著，也是一種支持。
許薇的爸媽三年前就走了，她在這個城市，只有我，和我的家人。
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微信。
我**。
我點開。
一行字，像一根冰針，扎進我的眼睛里。
“你媳婦生孩子，又不是我生孩子，我去干嘛？”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一動不動。
走廊里的人來來往往，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變得模糊不清。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我只看得見那行字。
每一個字，都認識。
連在一起，我卻好像不認識我媽了。
我沒有回復。
也沒有再打電話。
我默默地，截了張圖。
白底黑字，清晰得像一道刻在墓碑上的銘文。
然后，我把手機收進口袋，靠在冰冷的墻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里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