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產房

無影燈的光芒刺眼而冰冷，像是一柄巨大的銀質手術刀，懸在我的頭頂。

我躺在手術臺上，下半身早已失去了知覺，只有一種黏膩、滾燙的液體，正源源不斷地從我體內流失。耳邊是儀器尖銳而雜亂的鳴叫聲，伴隨著護士焦急的呼喊。

“血壓六十了！還在掉！”
“主任，產婦**收縮乏力，出血量已經超過一千毫升了，必須立刻輸血，準備切除**保命！”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著頭頂那片白茫茫的光暈。肚子里那個曾經活潑亂動的小生命，此刻已經安靜得令人發慌。我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正在一點點微弱下去，就像一盞在暴風雨中即將熄滅的殘燈。

“夏夏，堅持住，媽媽在外面，媽媽一定救你……”我仿佛聽到了母親孫蘭的聲音，帶著哭腔，隔著厚厚的手術室大門，隱隱約約地傳來。

然而，下一秒，這聲呼喊就被一個尖銳、粗鄙的大嗓門徹底壓了下去。

“輸什么血！不許輸！她得的是***！臟病！她肚子里的野種根本不是我兒子的！你們醫院要是給她輸了血，傳染給別人怎么辦？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那是趙桂芳的聲音。我的婆婆。

她那標志性的大嗓門穿透力極強，即便隔著雙層隔音的手術室大門，依然清晰得像是在我耳邊炸響。

手術室內瞬間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主治醫生李主任的手頓在半空中，眉頭緊緊鎖起。正在準備輸血袋的護士也愣住了，轉頭看向主任。

“家屬，你說什么？產婦有傳染病史？”李主任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門外，趙桂芳的聲音更加高亢，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正義感和得意：“我親眼看見的！她在外面亂搞，得了臟病！那體檢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醫生，你們可不能被這個**給騙了，我們老周家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嘴角扯出一抹極度諷刺的笑。

一個中午逼著我挺著九個月大肚子、提著兩桶水上五樓的婆婆，現在居然開始關心起全醫院、全社會的安全了。

“趙桂芳，你放屁！”我母親孫蘭的聲音拔高，帶著撕心裂肺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