繳費窗口前面排了十一個人。
焦雨萍數了第三遍錢,一萬四千八。差兩百。
她翻包,翻到底,在夾層里摸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票子。
夠了。
旁邊排隊的大姐瞥了一眼繳費單上的地址欄,嘴一張。
“和平路焦家的?那片去年拆了吧,一戶賠一百多萬——你還差這兩百塊錢?”
焦雨萍手指攥著鈔票,指甲陷進掌心。
一百多萬。
她和**加起來存款四萬八。
1.
焦雨萍沒交那筆錢。
她把一萬四千八百塊塞回包里,拉好拉鏈,從繳費窗口走出來。
母親還在門診樓一樓大廳的椅子上坐著,左手扶著膝蓋,右手拎著一袋片子。
“交了嗎?”
“媽,你先在這坐著。我出去辦個事。”
“什么事?”
“你等我。”
焦雨萍出了醫院大門,站在臺階上拿手機查了和平路的地址。她家老房子在安永縣柳鎮和平路6號。她在昆山電子廠打了三年工,每個月寄兩千回家,過年回來一趟,去年過年母親說膝蓋疼得厲害,她才攢夠了手術錢帶母親來市里看。
和平路拆了。
她不知道。
母親也沒提過。
焦雨萍打了一輛車,直接去了柳鎮村委會。
四十分鐘到。
村委辦公室在一樓。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坐在電腦后面,風扇對著他吹。
“你好,我查一下和平路6號的拆遷情況。”
“你是?”
“戶主。焦雨萍。”
她把***遞過去。
工作人員刷了一下***,在電腦里翻了一會兒。
“和平路6號,戶主焦雨萍。2021年9月拆遷補償協議簽訂完畢,補償總額134萬6千元。打款完畢。”
“打到哪個賬戶?”
“這個你得去拆遷辦查。我們這兒只有總數。”
焦雨萍盯著屏幕上那行數字,134萬6千。
“我從來沒簽過任何拆遷協議。”
工作人員抬頭,表情變了一下。
“簽字確認過的,有手印。”
“手印也不是我的。我2020年11月去了昆山,一直到上個星期才回來。中間沒回過柳鎮。”
工作人員不說話了,把屏幕往自己那邊轉了一點。
焦雨萍伸手攔住屏幕,“別關。你往下翻,有沒有戶籍信息?”
工作人員猶豫了兩秒,翻了。
戶籍欄。
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