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最講究公平，任何事都用抽簽決定。
我和妹妹分臥室，一個寬敞明亮帶衣帽間，一個用陽臺改造只放得下單人床。
我抽中了紅簽，于是住了十年漏風的陽臺。
我和妹妹同時食物中毒，去醫院的順序也要抽簽。
這次妹妹抽中了紅簽。
等媽媽送完妹妹回來，我口吐白沫已經休克。
高考前夕，媽媽又拿出了簽筒。
“抽中紅簽的留在家里陪我，沒抽中的可以出去讀大學。”
01
我條件反射地渾身一顫。
這些年我和妹妹的大事小情都用抽簽來決定，媽媽說這樣才能一碗水端平。
在我們家，抽簽的結果是要絕對服從的。
妹妹想了想，點頭同意。
“這樣也好，咱們一個出去讀書將來掙錢孝敬媽，一個留在家里陪伴媽媽，我同意。”
我心說就憑你的成績當然覺得好。
妹妹幾次模擬考都只有300來分，注定只能讀大專。
她覺得無所謂，總說畢業了找不到工作就去搖奶茶。
而我已經申請了京大的強基計劃，等高考成績出來，就可以去首都，去我夢寐以求的大學。
雖然抽簽有二分之一的概率不是我，但我不想冒這個險。
可媽媽已經決定好了，她瞥了我一眼，“抽簽是最公平的，如果你不抽，我就當你自愿留在家里。”
我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同意。
媽媽看出我的緊張，微笑道：“薔薔，你成績好，媽知道你想出去讀書，那就你先抽吧，自己的命運由你自己決定。”
我緊張地將手汗擦在褲子上，從來不信鬼神的我頭一次在心中祈禱。
諸天**保佑別讓我抽到紅簽，我真的很想去京大讀書。
我選中了一個，閉眼抽出來。
還來不及睜眼，就聽到了妹妹的歡呼聲。
“噢耶~我要去魔都上學，我要去看演唱會！”
我渾身一僵，顫抖著睜開眼。
手上一根尾端通紅的簽子，那顏色刺痛了我的雙眼。
“不！我不要留在家里，我要去京大讀書！”我紅著眼睛喊。
媽媽一臉平靜，“必須遵守抽簽結果，這是我們家一直以來的傳統。”
可我這么多年的苦讀難道就要白費嗎？
我盯著那根紅簽，心里突然產生一個陰暗的想法。
會不會……是媽媽從中作梗？
畢竟她之前就不同意我報考京大。
我咬牙說出自己的猜想，“不對，里面一定兩根都是紅色簽！”
媽媽怔愣的看著我，滿臉傷心。
妹妹也夸下臉，“季薔你什么意思？媽可是向來一碗水端平的，你竟然懷疑媽媽作弊嗎？”
“我也不想，可是……”
可是每次我都能準確抽中那個不好的結果，手機抽中媽媽用舊的，衣服抽中便宜的地攤貨，為什么每次倒霉的都是我呢？
“別說了。”媽媽眼神落寞，但慈愛地看著我。
“既然薔薔不相信媽媽，不相信自己的命運，那你就親自檢查一下吧。”
聽到媽媽這樣說，我心里一酸。
媽媽一個人將我們姐妹拉扯大的確很辛苦，我沒理由懷疑媽媽。
但是……我不想放棄京大。
我的手緩緩抽出了另一簽子。
02
沒有顏色。
那是一根正常的簽子。
我的腿開始發軟，傻愣愣的看著左右手上的兩根簽子。
妹妹冷哼，“我就說吧，抽簽完全就是靠手氣，這下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垂下頭，眼淚砸在腳面上，聲音哽咽。
“可是媽媽，我真的不想放棄讀大學……”
媽媽輕聲安慰我，“好孩子，等**妹畢業回來，你還是可以出去讀書的。”
我抹掉了眼淚，心中有個念頭蠢蠢欲動。
爸爸死的早，媽媽一個人拉扯我們兩姐妹十分辛苦，所以這些年我們從不忤逆媽媽。
但是這一次，我必須堅守夢想。
我要偷偷去京大，就算媽媽會傷心，我也要去！
大不了事后跟媽媽好好道歉。
我在逼仄的臥室里打開電腦，再一次確認準備的申請材料都齊全了。
客廳里，媽媽喊我們出去喝果汁。
一杯橙汁，一杯蘋果汁。
妹妹舉手，“媽，我今天想喝蘋果汁。”
媽媽蹙眉，“可是你姐姐喜歡蘋果汁，你不是一直喝橙汁嗎？”
“喝膩了，今天就想換換口味嘛！”
媽媽笑了笑，“那就抽簽決定吧。”
我剛想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