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那年一場高燒，我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從此父母當我是掃把星，親哥恨不得我原地蒸發。
十八歲。
他們終于想到了甩掉我的辦法。
冥婚。
安安靜靜拜了堂，迷迷糊糊飲了酒。
再睜眼，我躺在石棺里，身旁貼著一具冰涼的軀體。
我認命嘆了口氣："行吧，冥婚就冥婚。"
那具冰涼的身體翻了個身。
一道清冷到骨子里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吵醒我了。你打算怎么賠？"
第一章
瀘鎮的冬天冷得滲骨。
殷遲跪在靈堂前，膝蓋磕在碎石地面上，兩條腿早就沒了知覺。
面前擺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他不認識。一個年輕女人，眉目模糊，像是年代久遠褪了色。
"磕頭。"
**殷德厚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
殷遲磕了。
額頭撞上冰冷的石磚，悶響。
"再磕。"
又磕了。
**錢桂芳站在靈堂外面，裹著羽絨服，跟鄰居嘀咕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他聽見——
"這孩子命硬，克我們全家十幾年了，今天總算送走了。"
"是啊是啊，冥婚嘛，配了陰親就干凈了。"
"可不是，道士說的，得在石棺里過一夜，讓那邊收了他身上的邪氣……"
殷遲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石棺里過一夜。
有意思。
他哥殷駿從外面進來，叼著煙，手里拎著一壺黃酒。
"喝了。"殷駿把酒壺往他面前一墩，"交杯酒，規矩。"
殷遲抬頭看他。
殷駿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惱羞成怒："看什么看？喝！"
殷遲沒說話，接過酒壺，仰頭灌了下去。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一股奇怪的苦澀。
不對。
殷遲舌頭發麻，眼前開始模糊。
酒里有東西。
他看見殷駿的臉在視野里搖晃、扭曲，嘴角掛著一抹如釋重負的弧度。
"安心去吧，弟。"殷駿拍了拍他的肩，"那邊的日子，興許比這邊好。"
殷遲想笑。
他栽倒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靈堂外——
**在數錢。一沓厚的紅色鈔票，從一個穿黑衣的陌生人手里接過來。
嫁妝錢。
他被賣了。
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
再有意識的時候，冷。
透骨的冷。
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