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鄉------------------------------------------“嬌嬌知青，吃不了苦就來找我。”，三角眼黏在陳一嬌身上。，到手，再到腰。。，白襯衫貼著后背，手里的介紹信被她攥出折痕。。“趙同志，我叫陳一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嘴角掛著不干凈的笑。“名字不就是給人叫的？嬌嬌多親熱。”，拿旱煙桿敲了敲桌沿。“寶根，少油嘴滑舌。”，反倒伸手去拿陳一嬌的介紹信。“我幫你拿著，等會兒帶你去住的地方。”，塞進貼身小布袋。
“不麻煩趙同志，我自己拿。”
趙寶根的手落了空，臉上的笑淡了。
“城里姑娘就是講究，碰一下都不行？”
陳一嬌垂著眼，聲音輕，卻沒退。
“我繼母說了，下鄉是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不能給隊里添麻煩。”
趙寶根盯著她的小布袋，舌尖頂了頂腮幫。
“行，有骨氣。”
村支書翻開登記冊。
“知青點住滿了，西邊牛棚旁邊還有一間偏房，你先住那兒。”
陳一嬌手指一緊。
“牛棚旁邊？”
趙寶根搶著笑。
“那屋好，冬暖夏涼，就是下雨漏點水，耗子多點，蛇也愛串門。”
屋里又有人笑。
陳一嬌抬頭看向村支書。
“支書，女知青都住知青點。我一個人住偏房，不合適。”
村支書臉上掛不住。
“眼下沒空屋，先將就兩天。”
趙寶根湊近一步。
“不想將就，也不是沒法子。”
陳一嬌后退半步，“什么法子？”
趙寶根壓低嗓門，眼神往她臉上一黏。
“聽話點，我給你騰間干凈屋，還能給你弄細糧票。”
陳一嬌看著他伸過來的手。
她眼尾有些紅，唇肉被自己咬出一點血色。
“趙同志，隊里分房子的事，歸支書管。”
趙寶根嗤了一聲。
“你還挺會拿人壓我。”
村支書合上登記冊。
“寶根，帶陳知青過去。”
陳一嬌立刻開口。
“不用了，我問路就行。”
趙寶根盯住她。
“你認得路？”
陳一嬌把藤箱提起來。
箱子沉，墜得她肩膀往下一塌，細腕像一折就斷。
“不認得可以問嬸子。大隊人多，總有好心人。”
門外幾個婦女正看熱鬧。
一個挎著竹籃的嬸子笑了聲。
“我正好往西邊去，陳知青跟我走吧。”
陳一嬌朝她點頭。
“謝謝嬸子。”
趙寶根臉色難看。
“劉嬸，你家豬草打完了？”
劉嬸翻了個白眼，竹籃往胯上一挎。
“打沒打完，礙著你摸姑娘手了？”
屋里哄笑起來。
趙寶根罵了一句，踢了門檻一腳。
陳一嬌跟著劉嬸往外走。
背后那道視線還黏在她身上。
曬熱的風吹過脖頸，她身上起了一層疙瘩。
劉嬸走在前頭，竹籃一顛一顛。
“趙寶根就那副德行，嘴上占便宜，心也不正。仗著**是村長，沒少欺負人。”
陳一嬌睫毛動了動。
“沒人管嗎？”
“管？”
劉嬸冷笑。
“**護著，支書也不想跟村長撕破臉。”
陳一嬌沒說話。
劉嬸又壓低聲音：“不過隊里也不是沒人治他。”
陳一嬌抬眼。
“是賀擎。”
劉嬸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低了半截。
她回頭看了眼土路，確認沒人跟著，才繼續說。
“隊里的渾人。**死得早，沒人管，打架不要命，整個荷花大隊沒人敢招惹他。”
“趙寶根見了他，都得繞道走。”
陳一嬌手指沿著藤箱提手摩挲了一圈。
“他欺負女人嗎？”
劉嬸想了想。
“這倒沒聽說過。他就是橫，跟誰都橫，不過沒聽說禍害過哪家姑娘。”
陳一嬌點點頭。
“我知道了。”
劉嬸看了她一眼。
這城里姑娘生得太白，眼尾紅著，像被太陽曬蔫的一朵花。
西邊偏房挨著牛棚。
劉嬸推開門，霉味混著牛糞味撲出來。
墻角結著蛛網，炕上鋪著一張灰撲撲的舊草席。
劉嬸嘆氣。
“丫頭，別嫌嬸子說話直，這屋真不咋樣。”
陳一嬌看著黑乎乎的墻角。
“謝謝嬸子帶路。”
劉嬸看她乖巧，又忍不住多說兩句。
“你長成這樣，門得拴好。”
“白天在人堆里他不敢咋樣，晚上拿東西頂住門，誰喊都別開。”
陳一嬌抿唇。
“我記住了。”
“還有，晚上別亂跑。知青點沒有單獨洗澡的地兒，女知青都等天黑去蘆葦蕩那邊擦洗。”
陳一嬌問：“還有別的地方嗎？”
劉嬸想了想。
“這屋后頭不遠有個河*，水干凈些，但人少。”
陳一嬌點頭。
劉嬸臨走前又叮囑。
“記得結伴去，千萬別一個人。”
陳一嬌輕聲應下。
“好。”
天黑后，偏房土墻還在往外吐熱氣。
炕席被曬了一整天，燙得沒法躺。
墻角瓦盆里積著漏雨水，散著餿味。
蚊蟲繞著耳朵飛。
陳一嬌坐在炕沿上，聽著牛棚里牲口翻身。
肚子餓得一陣陣往里抽。
門外忽然響了兩下。
力道不重，像怕驚動旁人。
“陳知青，睡了沒？”
是趙寶根。
陳一嬌沒答。
趙寶根又敲了兩下，嗓門壓得更低。
“我路過看你屋里沒點燈，想著你頭一天來，沒趕上食堂開飯。”
“給你放了倆白面饃，你開門拿一下。”
陳一嬌把木栓推緊。
她摸到下午收拾屋子時放在墻角的鐮刀，手心全是汗。
“我吃過了，趙同志，謝謝。”
門外靜了幾秒。
“吃過了？你剛來的，鍋灶都沒生，拿啥吃的？”
陳一嬌貼著門板。
木縫里透進旱煙味，和白天大隊部里的味道一樣。
“劉嬸煮了紅薯，給我帶了兩個。”
“趙同志，太晚了，有事明天去大隊部說吧。”
趙寶根沒走。
他的鞋底在門外蹭了蹭地面。
“你把門開一下，饃擱地上招螞蟻，我遞給你就走。”
“大晚上的我站你門口，叫旁人看見了說閑話。”
陳一嬌握緊鐮刀柄。
“那趙同志趕緊回去，省得叫人誤會。”
門外又靜下來。
這一次，靜得更久。
趙寶根的呼吸粗了，語氣也沉了。
“陳一嬌，我好心好意給你送吃的，你別不識好歹。”
“牛棚旁邊晚上鬧蛇鬧耗子，你一個城里來的姑娘，往后日子長著呢。”
陳一嬌手指箍緊木柄，掌心發麻。
“我喊人了。”
外頭沒聲了。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邊。
趙寶根啐了一口。
“行，日子還長，咱們慢慢培養感情。”
腳步聲拖拖拉拉地遠去。
中間停了一次。
像是回頭看了她的門一眼，才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陳一嬌坐回炕邊。
冷汗順著后背往下淌，在腰窩洇成一片潮。
她等了很久。
等到外面的蛙叫換了幾輪，才敢松開鐮刀。
掌心被木柄壓出一道深紅的印子。
熱。
熱得她像被濕布裹住，襯衫領口黏在脖子上，扯都扯不開。
今早坐了一整天敞篷拖拉機。
灰土和汗混在一起，后背、胳肢窩都起了痱子，又疼又*。
她想去知青點**知青結伴。
可偏房離知青點隔著大半個村子，中間要經過打谷場和老槐樹。
劉嬸說過，趙寶根家就在打谷場邊上。
他剛走。
這個時候摸黑經過他家門口，要是撞上，更難收場。
陳一嬌坐在黑暗里盤算了半天。
去知青點，要經過趙寶根家。
后門出去，是劉嬸說的河*。
她只需要擦一把就回來，栓上門捱到天亮。
陳一嬌咬了咬唇，拿起搪瓷盆和毛巾。
推開后門前，她先探出半個腦袋，左右聽了好一陣，才邁出去。
月光落在土路上，河*就在不遠處。
蘆葦長得高，風一吹，沙沙響。
陳一嬌站在水邊，四下看了很久。
沒人。
她咬了咬唇，飛快解開衣扣，把衣服疊在岸邊石頭上，踩進水里。
涼意從腳踝往上爬，她咬著唇，把毛巾浸濕，擦過脖頸。
冷水一碰到身上，她打了個顫，眼尾被激得更紅。
就在這時。
一道手電光從蘆葦外掃了過來。
“嬌嬌知青？”
趙寶根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