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章 午夜鏡影，人間換價------------------------------------------。。，光線變得柔軟、發白，帶著不真實的朦朧。，所有人都習慣了午夜之后的怪異。——命途鏡，會準時降臨。，沒有人能捕捉它的蹤跡。，城市任意角落，墻面、玻璃、地面、水面，會隨機浮出一片銀白透亮的鏡面虛影。、不成像、安靜得近乎詭異。。——天賜的交易臺。：以汝所有，換汝所求、記憶、執念、壽命、天賦、體能……皆可獻祭。，換好運，換健康，換一切普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有人獻祭十年煩悶，換來心境通透。
有人獻祭無用回憶，換來過目不忘。
有人獻祭怯懦，換來果敢勇猛。
世界好像真的迎來了一次全民破格的機會。
可慢慢的，人們發現——
交換是有代價的。看不見，卻蝕骨。
獻祭情緒的人，慢慢變得麻木空洞，沒有喜悲，像一具活著的殼。
獻祭記憶的人，會悄悄遺忘重要的人、重要的事，人生憑空缺了一塊。
獻祭壽命的人，外表年輕，內臟早已枯朽。
城市里開始出現一類人。
他們眼神空白、步履遲緩、站在路邊久久不動，被市民稱作——鏡傀儡。
沒人記得他們曾經是誰。
也沒人知道，這片夜夜降臨的銀白鏡面，根本不是恩賜。
是萬古深淵，緩緩張開的口。
——
老舊圖書館，深夜。
木質書架堆積著經年泛黃的古籍，空氣里浮著紙張潮濕陳舊的味道。
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
沈硯辭。
十九歲，無學籍，無固定居所，長期受聘于市立高中圖書館，負責古籍修復與文獻整理。
整個人很白，是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眉眼清淡，氣質安靜得幾乎透明。
沒人知道。
每到午夜，是他神魂最煎熬的時刻。
嗡——
腦海深處，驟然燃起細密滾燙的灼燒感。
不是頭痛。
是靈魂被文火慢燎的痛。
一百零八道隱藏在靈魂深處的星紋，準時躁動、發燙、震顫。
劇痛瞬間貫穿四肢百骸。
沈硯辭指尖微蜷，指節泛白，垂眸沉默忍耐。
他早已習慣。
從記事起，日日如此，夜夜如此。
旁人看見他時常失神、蹙眉、對著空氣靜默，偶爾低聲囈語。
鄰里、社區、甚至心理診所，統一評價：
性格孤僻，伴隨間歇性精神異常。
沒人信他的痛是真的。
沒人知道，他靈魂碎裂過一百零八次。
沈硯辭微微抬頭，望向窗外。
零點已至。
遠處樓宇縫隙間，一縷極淡的銀白鏡面虛影一閃而過。
命途鏡，現世了。
就在這時——
他胸口深處，星紋驟然劇烈滾燙。
一股極其溫柔、極其干凈、帶著千萬年熟悉感的氣息，隔著數百米的晚風，輕輕撞了過來。
“……”
沈硯辭瞳孔微縮。
這是——
千萬世輪回里，唯一能撫平他神魂灼痛的氣息。
幾乎本能的，一縷透明到極致的魂絲，從他眉心無聲飄出。
無形、無色、無影。
順著夜風，悄無聲息，掠向不遠處燈火明亮的高中教學樓。
——
高二晚自習，尚未下課。
教室燈火通明，人聲細碎。
靠窗倒數第二排的少女，安靜低頭刷題。
蘇逾月。
膚色極白，眉眼清冷，氣質安靜疏離。
她從小和別人不一樣。
她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比如此刻——
窗外空氣扭曲，遠處街道墻面浮出淡銀鏡面，鏡面深處翻涌著黑色細碎濁氣。
別人看見機緣。
她看見吃人 的陷阱。
這是她與生俱來的眼睛——溯視瞳。
忽然。
她頸側肌膚輕輕一涼。
不是風。
像是有一縷極輕、極軟、帶著破碎滄桑感的東西，輕輕落了上來。
瞬間——
沉寂多年的血脈轟然震顫。
眼底的溯視瞳驟然淺淺泛紅。
無數塵封萬古的破碎畫面，在腦海一瞬炸開。
破碎的星空、崩塌的鏡面、血染的古戰場。
還有一道立于漫天碎光之中，決絕碎裂的背影。
蘇逾月筆尖猛地一頓。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心底有一個跨越千萬輪回的聲音，輕輕、篤定的響起——
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