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藥勁兒還沒完全過去。
護士拿著一張護理單進來，讓我核對姓名。
我看見上面寫著：全**切除術后注意事項。
我以為她拿錯了。
我老公陸承敘站在床尾，把筆遞到我手邊。
“簽一下，補個流程。”
我術前簽的是**肌瘤剔除。
頁腳還寫著：如無危及生命的情況，本人不同意切除**。
現在我的**沒了。
陸承敘卻說：“卵巢還在，不影響你做女人。孩子的事，以后領養一個也一樣。”
我喉嚨疼得說不出話。
只能在手機備忘錄里打下一行字，舉給護士看。
“我要復印全部病歷。”
1.
我醒來時，病房里只有消毒水味。
小腹被紗布壓著，身上插著引流管，喉嚨干疼。
護士彎腰問：“沈棠，醒了嗎？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點頭。
“手術結束了，先別亂動。”
我想問陸承敘在哪。
嘴張開，只出來一點氣聲。
護士給我潤了潤唇。
“全麻插管后會啞一陣，別急。”
她剛走，陸承敘就進來了。
他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病歷夾。
我和他結婚五年。
他是南江市三院婦科副主任醫師。
這次手術，術前說好由他老師邱主任主刀，他只在旁邊看著。
因為他說：“家屬不適合親自主刀。”
一個月前，我查出**肌瘤。
不算大，也沒有惡性提示。
我跑了三家醫院，醫生給的方案都一樣：腹腔鏡下肌瘤剔除，保留**。
陸承敘最后把我帶到他工作的醫院。
“邱主任手穩，我在旁邊也放心。”
手術前一天，我問了他三遍。
“只切肌瘤，不切**，對嗎？”
他低頭給我整理住院腕帶。
“當然，你才三十一歲。”
術前談話時，邱主任還讓我在知情同意書頁腳補了一句。
如無危及生命的情況，本人不同意切除**。
那句話下面，有我和邱主任的簽名。
我當時拍照發給我媽。
她回我：“留著就好，別怕。”
現在陸承敘站在床邊，翻著病歷。
“肌瘤處理干凈了。”
我松了一口氣。
他沒有接著解釋，只把病歷合上。
“你先睡，別多想。”
我看著他。
他避開我的眼睛，把床頭的水杯往里推了推。
“等會兒護士會拿術后護理單來，你簽收一下。”
十分鐘后，護士果然來了。
她把一張紙放到床頭柜上。
“沈棠，十六床，術后護理單核對一下。”
我低頭看。
姓名是我。
住院號是我。
手術名稱那一欄寫著：全**切除術。
我盯著那幾個字，半天沒動。
護士也愣了愣。
“陸醫生沒跟您說嗎？”
陸承敘的臉色變了一下。
“她剛醒，別刺激她。”
他說完，拿起筆塞到我手里。
“簽個收單。護理單而已。”
我沒接。
我抬手指著手術名稱。
護士看了看我，又看陸承敘。
陸承敘壓低聲音。
“術中情況變化，保不住了。”
保不住了。
他說得太順。
在他嘴里，我的身體成了手術室里順手處理掉的壞零件。
我想問他，誰同意的。
喉嚨里還是發不出完整聲音。
我拿過手機，在備忘錄里打字。
“我簽過**切除同意書嗎？”
陸承敘看見那行字，皺眉。
“你全麻著，怎么簽？”
我繼續打。
“那誰簽的？”
他沉默兩秒。
“我。”
我又打。
“憑什么？”
陸承敘把護理單反扣在床頭柜上。
“沈棠，手術臺上不能等。你那**留著也是麻煩。你這些年懷不上，自己心里沒數嗎？”
我抬眼看他。
他往門口看了一眼。
“卵巢還在，不影響激素。以后不用圍著懷孕轉，你輕松，我也輕松。”
我手按在手機上，疼得背后冒汗。
可我沒再跟他說。
我把備忘錄刪掉，重新打了一行，舉給護士。
“我要復印全部病歷。”
護士下意識說：“病案室明天上班。”
陸承敘馬上開口。
“她現在不適合處理這些。”
我盯著護士。
又打了一行。
“請你幫我叫護士長，或者醫患辦。”
這一次，護士沒看陸承敘。
她說：“我去問一下。”
2.
護士長十幾分鐘后進來。
她姓姚，四十來歲，說話不快。
“沈棠，你現在嗓子不舒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