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七十大壽那天，我提前半小時到的酒店。
宴廳門口立著一塊紅底金字的迎賓牌，寫著"周母七十壽辰"，落款是周明遠的名字。
我站在門口看了三秒。
操辦這場壽宴的錢，是我上個月剛轉給他的家用。他說請幾桌親戚，我沒多問。
推開門的時候，里面已經坐滿了人。
三十多桌，比他說的"幾桌"多了不少。村里的叔伯嬸子，鎮上的老鄰居，還有幾個我沒見過的穿西裝的人坐在主桌旁邊那桌。
婆婆坐在主桌正中間，穿了件新的暗紅色綢緞外套，頭發盤起來，別了根金簪子。她旁邊坐著小叔周海和他女朋友劉蕓，劉蕓手里攥著一杯橙汁，笑盈盈地跟婆婆說話。
周明遠站在主桌前面，手里拿著個話筒。
我進來的時候他正好開口。
各位長輩、各位親戚朋友，今天是我媽七十大壽，感謝大家賞臉。
他停頓了一下，看到我了，朝我點了點頭，繼續說。
借這個機會，跟大家宣布一件喜事。
我找了個空位坐下。旁邊是周明遠的堂嫂李翠，她朝我笑了笑，嘴巴湊過來：若棠，你知道什么喜事嗎？
我搖頭。
周明遠清了清嗓子。
我弟周海下個月訂婚，我跟若棠商量過了，決定拿出三百萬，給海子全款買套婚房。
我端水的手停住了。
三百萬。
那是我爸媽拆遷的補償款。
去年老家拆遷，補償了三百二十萬。我爸媽年紀大了，說這錢放在我名下，他們不會用手機轉賬，怕被騙。
這筆錢在我名下的一張單獨的卡上，周明遠知道密碼。
他知道密碼。
我沒有跟他商量過。
全場響起掌聲。婆婆笑得合不攏嘴，拍著周海的手背說乖。劉蕓紅了臉，站起來朝周明遠鞠了一躬，叫了聲謝謝大哥大嫂。
李翠在旁邊推我胳膊：三百萬，若棠你們真大方。
我沒說話。
周明遠繼續拿著話筒：今天售樓中心的張經理也來了，合同已經簽好，海子看的那套碧湖苑一百二十平三室，尾款今天現場刷掉。
他朝旁邊那桌穿西裝的人招了招手。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站起來，西裝口袋里露出一截合同文件的邊角，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的方形小包。
POS機。
我看著那個包的形狀，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