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慶功宴上，林遠舟的私生子將我母親留給我的玉鐲從桌上掃到了地上。
翠色的鐲子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三截。
七歲的男孩躲到林遠舟身后，沖我做了個鬼臉，那副得意忘形的神氣像極了他的父親。
"破東西，誰讓你擺在桌上礙眼的？"
"爸爸說了，以后這個家是我跟媽**。你算什么東西，還想在林家待著？"
看著這個我從未見過面、卻被丈夫堂而皇之帶回家的孩子，我沒有哭鬧也沒有憤怒，只是平靜地蹲下身去撿碎玉。
"你放心，我不會跟一個七歲的孩子搶。"
昨晚簽好的那份文件還在書房的保險柜里。轉讓書上我的簽字應該已經干透了。
林浩的目光很冷，但我早已不在意。
我將三截碎玉小心地收進手帕，準備起身離開。
林浩卻突然沖到我面前，伸手來搶。
"那是碎了的垃圾，你還撿什么？丟人現眼。"
"這是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林遠舟終于開口了，他坐在輪椅上，語氣漫不經心，"不就是個鐲子嗎？值幾個錢。浩浩不是故意的，你至于嗎？"
他偏過頭看了兒子一眼，那目光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五年。我守著一具不會呼吸的身體整五年。
而他蘇醒后看我的第一眼，比看陌生人還淡。
我把手帕包好的碎玉放進口袋。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一樣東西。"
林遠舟沒有接話。林浩拽著他的袖子撒嬌，說餓了想吃蛋糕。
林遠舟抬手摸了摸兒子的頭發，溫聲說好。
從頭到尾，沒人問我那只鐲子對我意味著什么。
宴會還在繼續。賓客舉杯慶祝林遠舟的奇跡蘇醒，恭維聲此起彼伏。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地上殘留的翠色碎屑。
也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從宴會廳側門出去的時候，差點撞上端著托盤的服務員。
"沈。"他剛開口，旁邊的領班咳嗽了一聲，他立刻改口，"這位女士，需要幫忙嗎？"
"不用。"
我穿過走廊，推開洗手間的門。鏡子里的女人妝容得體，看不出任何異樣。
五年前我二十六歲，現在三十一。鏡子里這張臉比實際年齡老了不止五歲。
長期缺覺、高壓運轉，身體早就透支了。
手機響了。我看了一眼屏幕，是方晴。
"出來了？"
"嗯。"
"鐲子的事我聽說了。沈知意，你還忍什么？你明。"
"晴姐，回頭再說。"
我掛斷電話，洗了把臉。
回到宴會廳，林遠舟的母親周玉芳正拉著林浩的手，滿臉慈愛地向賓客們介紹。
"這是遠舟的兒子，浩浩。長得跟**爸小時候一模一樣。"
有人看向我，欲言又止。
一位和林家來往密切的太小聲問周玉芳："這孩子的媽媽是哪位？不是知意吧？"
周玉芳笑了笑，沒正面回答，只說："孩子嘛，有父親疼就夠了。"
林浩揚著下巴掃了我一眼，那表情明白地寫著四個字：你不配站這兒。
我端著杯子沒動。
周玉芳走過來，壓低聲音："知意，你先回去吧。這種場合你在，浩浩不自在。"
"這是遠舟的蘇醒宴，我作為他的妻子。"
"你先回去。"周玉芳打斷我，語氣沒有商量的余地。
她的手指絞著腕上的佛珠串，那是她不耐煩時的習慣。
我放下杯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身后傳來林浩清脆的笑聲，以及賓客們的贊美。
走出酒店大門，夜風迎面撲來。
司機不在。我打了一輛車，報了林家的地址。
到家門口，鐵門緊閉。我按了門鈴，沒人應。
連按三次，對講機里傳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誰啊？"
"我是沈知意。"
對面沉默了幾秒。
"哦，你等一下啊，我問。"
五年來這扇門的密碼從沒換過，因為是我設的。
今天下午，有人改了密碼。
三分鐘后，門開了。來應門的是一個我沒見過的年輕保姆。
"**，林太。浩浩少爺的媽吩咐說，晚上主臥在打掃，您今晚先睡客房吧。"
林**。
浩浩少爺的媽媽。
我在這個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