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輩子是怎么死的？
深夜里扶了個喝斷片的女同事。
把她從兩個男人手里攔下來，扶到路燈底下醒酒，還墊錢幫她叫了車。
她第二天醒來一口咬定——是我把她往黑巷子里帶，想圖謀不軌。
那兩個架她的人，反倒成了“及時趕到的好心證人”。
營銷號標題：《重點中學男教師深夜**醉酒女同事》。
停職，辭退，賠到爹娘賣房。
我在天臺上往下看的最后一個念頭是——下輩子再當好人我就是狗。
沒想到，真有下輩子。
入職第一天，九月的傍晚，我又在校門口那條街上，看見溫笙被兩個男人架著往車里塞。
我看了一眼。
轉身走進便利店。
“老板，來碗關東煮，多加兩個蘿卜。”
你問我為什么不上去救？
上輩子我救完她，自己就躺進殯儀館了。
這輩子，我只想安安靜靜吃點熱乎的。
至于誰去當那個冤大頭——
關我什么事。
不過我真有點好奇，誰會去當這個大怨種呢？
1.
我回來了。
上輩子的事像幻燈片一樣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那個喝斷片的溫笙。
黑暗里兩個男人的輪廓。
我墊錢叫的那輛車。
她醒來后那句“他把我往巷子里拖”。
鋪天蓋地的罵聲。
我爸夜里蹬三輪送貨，我媽把自己的病歷藏起來不讓我看。
天臺上，風很大，往下看的那一刻，腦子里一片空白。
“陳嶼？你臉咋這么白？沒睡好？”胖墩在我眼前晃手。
我深吸一口氣。
笑了。
“沒事，走，開會。”
出了宿舍樓，九月的天還熱著。
走廊里全是抱著課本趕早讀的老師，教務處門口貼著新學期通知。
我經過公告欄，掃了一眼——
實習教師名單里，赫然有“溫笙”兩個字。
上輩子，就是從這份名單開始的。
我收回目光，什么都沒說。
教研組會開了一個上午。
組長把一沓資料摔在我桌上，說新老師先從磨課開始，下周有個公開課觀摩，讓我準備一節。
我點頭。
心里冷笑。
上輩子那節公開課我講砸了——因為溫笙的事已經在暗處發酵，我整個人魂不守舍，站在***連課文標題都念錯。
這輩子不一樣了。
那兩年獨居，我什么都沒干。
爹娘賣了房，我躲在城中村的單間里，除了刷教案、啃教研論文、一遍遍打磨課堂設計，別的什么都干不了。
倒不是還奢望能重新站回講臺。
是為了折磨自己——想著如果當初講好了那節課，人生會不會拐個彎。
現在這些東西全在我腦子里。
我甚至能把每一篇課文的十幾種切入角度背下來。
散會時組長喊住我：“陳嶼，你這教案批注做得，不像新人啊。”
我笑了笑：“提前備了備。”
2.
下午最后一節課的鈴響過，天就開始擦黑。
我拎著包往校門口走，準備去街對面吃點東西。
就在那條街的拐角，我看見了她。
溫笙。
穿著米色的襯衫，臉漲得通紅，腳步虛浮。
兩個陌生男人一左一右架著她的胳膊，往路邊一輛**拖。
“松……松開我……”她的聲音軟得沒力氣。
上輩子，就是這個時間，這個位置。
上輩子我這個傻子沖上去，一把推開那兩個男的，
把她扶到路燈下，蹲著幫她順氣，還掏出手機替她叫車。
然后她醒來，哭，喊，指著我說那些話。
然后我上輩子就被毀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被拖得踉蹌。
胖墩不知什么時候跟出來了，探頭看：“哎？那不是那個新來的實習老師嗎？她咋了，喝多了？”
那兩個男人回頭瞪了我們一眼。
我轉身。
不是往她那邊。
是往便利店那邊。
“陳嶼？你干嘛去？”
“吃飯。”
我頭也不回。
推開便利店的玻璃門，一股暖氣撲面。
“老板，來碗關東煮。蘿卜、豆腐、魚丸，多加兩個蘿卜。”
收銀臺后頭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姐，正低頭刷手機，抬眼看了我一下。
“小伙子，外頭那姑娘好像是被灌醉的啊。”
“嗯。”
“你不管管？”
“我管得了啥？我又不是保安。”
大姐愣了兩秒，默默給我夾關東煮。
我端著紙碗，找了個靠窗的高腳凳坐下，慢慢喝湯。
身后隔著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