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撿回沈照寒時，他筋脈寸斷，是她分出半副劍骨替他**。

后來他成了仙門第一劍，也成了師姐的未婚夫。

大婚前夜，他卻親手剖了師姐剩下的劍骨，給掌門獨女云綾補靈根。

我趕到時，師姐還穿著嫁衣，沈照寒正在給云綾試新劍。

他見我抱著尸身闖進來，只淡聲道：「她愛我，替我救人，有什么不對？」

云綾笑著看我：「一個劍奴，也敢討公道？」

我拔劍，卻被沈照寒一掌震斷經脈，扔下山門。

所有人都說，我斗不過仙門第一劍。

我也知道。

所以當夜，我攥著師姐嫁衣上的紅線，爬進萬魔窟。

黑霧里有人睜眼。

「小丫頭，你救了我，想要什么？」

我抬頭，滿臉是血。

「我要沈照寒的寸寸尸骨，給我師姐鋪一條回家的路。」

「師姐！」

我的聲音從長廊盡頭傳過來，撞在緊閉的洞房門上。

門沒鎖，推開時紅燭還在燒，桌上的合巹酒滿著，沒人喝過。

師姐趴在地上，嫁衣被血浸透了大半，脊背上剖開一道口子，骨肉翻卷。

白森的脊骨露在外頭。

劍骨已經沒了。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那是她唯一剩下的半副劍骨，也是她最后的命。

我撲過去抱住她，身體已經涼了，手還攥著今早我替她系上的紅繩。

「師姐？」

她沒有應我。

從今往后，都不會應我了。

我抱著她的尸身踉蹌站起來，推開后殿的門。

月光底下，沈照寒負手而立，手里捧著一柄新淬的靈劍。

云綾接過劍，握在掌中試了試，她臉上全是掩不住的笑。

「果然是劍骨好用。」

「比我原來那些廢物靈根強了百倍。」

我抱著師姐的尸身站在那里，渾身發抖。

沈照寒轉過頭來看我，未等我質問，便開口道：

「她愛我，她自愿替我救人，這有什么不對？」

我紅眼看向他。

「她從沒答應過你！」

「你活生生剖了她，她死了！她死了你知道嗎！」

我嗓子里全是血味。

云綾拿劍柄敲了掌心，慢悠悠走過來。

「容蘅，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不過是容昭從路邊撿來的劍奴。」

「生來就是伺候人的賤東西。」

「主人的骨給了誰，哪輪得到你來過問？」

我把師姐放在地上，拔出背后那柄師姐給我的舊劍。

沈照寒連頭都沒抬，一掌拍過來，我整個人飛出去，撞斷了三根廊柱。

經脈斷了，丹田碎了。

連師姐給的劍都沒護住。

「沈師兄，何必跟一個劍奴動手？」

「臟了師兄的手。」

「把她扔下去就是了。」

兩個守山弟子把我拽到山門口，扔下了萬丈懸崖。

風灌進我碎裂的胸腔，每一寸經脈都在燒。

可我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

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畫面，師姐穿著嫁衣趴在地上，脊骨外翻。

她今早還在笑。

「蘅兒，明天起你就不是劍奴了，你是我的義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