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玉梅說她快不行了。
電話里，她哭得喘不上氣，逼高**跪著求我回老家一趟。
我扔下升職考核趕到家，推開門卻看見她坐在炕上嗑瓜子，弟媳白婷婷躺在旁邊，指揮我燒水做飯。
馮玉梅瞥了我一眼。
“你又沒生兒子，工作再好有什么用？先把月子伺候完。”
高**怕我走，偷偷收了我的車鑰匙。
我看向他：“這事你早就知道？”
他把臉別開：“媽身體一直不好，婷婷剛生完也不能累，你懂點事，別鬧。”
我點點頭，直接把商場升職考核通知從包里拿出來，拍了張照片發給了柜組群。
發完，我把手機扣在灶臺上。
鍋里的水燒開了，白汽撲到我臉上。
白婷婷抱著孩子喊：“嫂子，紅糖雞蛋多放兩個，我生的是高家的孫子，虧不得。”
馮玉梅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轉頭看我時臉又沉了。
“愣著干什么？城里班上久了，連伺候人都不會了？”
高**站在門口，小聲說：“梔月，你先忍忍，三天就好。”
我看著他：“我的考核今天下午兩點。”
他立刻皺眉：“一個破柜組主管，有我弟家的兒子重要嗎？”
我把火關小。
“行，三天。”
高**松了口氣。
馮玉梅把瓜子皮吐到地上。
“這才像個媳婦。”
我沒接話，只把診所門口那張寫著今日正常營業的照片，也存進了手機相冊。
那天中午，我做了六個菜。
白婷婷嫌魚腥，馮玉梅嫌湯淡，高**嫌我臉色難看。
高明遠端著碗坐在炕沿，吃得滿嘴油，還不忘教訓我。
“嫂子，女人就得認命。你在商場賣衣服再能干，回了高家也得聽**。”
我給鍋里添水：“聽誰的？”
馮玉梅立刻接話：“聽我的。你嫁進來五年，就生了個丫頭片子。要不是**心善，早該讓你滾了。”
白婷婷抱著兒子笑：“媽，嫂子肯定不服。人家要升主管呢，以后說話聲音都大了。”
高**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孟梔月，你別讓大家難堪。升職以后還不是拿工資？咱家現在缺的是人，不是你那點臉面。”
我從圍裙兜里摸出一張紙。
“那你們讓我回來，是因為媽病了，還是因為缺人？”
屋里靜了一下。
馮玉梅先反應過來，把瓜子碟往炕桌上一砸。
“我病沒病還要跟你匯報？我一把年紀了，喊兒媳婦回來伺候幾天，犯法了？”
高**走過來，壓著聲音說：“別拿你在柜臺那套來家里審人。”
“車鑰匙給我。”
他裝傻：“什么車鑰匙？”
我看著他的褲兜。
他把手伸進去，摸到鑰匙，又縮了回去。
“路不好開，我替你保管。”
白婷婷噗嗤一聲笑了。
“嫂子，你別這么小氣。三天又不是三年，等我出了月子，你想怎么賣衣服就怎么賣。”
我把那張紙重新疊好。
“好，我留下。”
馮玉梅立刻指著地上的瓜子皮。
“先掃了。掃完去殺雞，婷婷晚上要喝雞湯。”
我拿起掃帚。
高**走到我身邊，語氣緩了點。
“梔月，別鬧脾氣。媽也是為了這個家。等回城，我給你買條裙子。”
我問他：“我今天丟的升職機會，一條裙子賠？”
他臉色變了。
“你非要把話說這么難聽？”
我低頭掃地。
“難聽的話，不是我先說的。”
晚上，白婷婷要吃現蒸的包子。
馮玉梅說月子里不能吃外頭買的，硬要我和面剁餡。
我在灶房忙到十點，高**坐在堂屋刷短視頻，笑聲一陣陣傳進來。
我端著包子進去時，白婷婷已經睡了。
馮玉梅把包子掰開看了一眼。
“餡兒少了。你在娘家是不是也這么糊弄老人？”
高明遠拿起兩個塞進碗里。
“媽，她就是舍不得肉。城里女人算計得很。”
我摘下圍裙：“肉是我買的。”
高明遠嘴里塞著包子，話含糊不清。
“買點肉就了不起？你嫁進高家，錢就是高家的。”
高**皺眉：“梔月，明遠說話直，你別計較。”
我看著他：“你工資卡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