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把我接到身邊照顧了十年，我早就把她當唯一的依靠。
大年三十，那個十年沒見的兒子突然來了。
可他進門第一句話就是：“爸，老家的拆遷款下來了吧？怎么還沒給我打錢？”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一旁伺候了我十年的女兒紅了眼眶。
我冷笑一聲，指著門外：“錢？一分都沒有，都給我滾！”
他不知道，那筆錢我早就另有安排。
01
大年三十。
女兒在廚房剁餡，剁了一上午。
我坐在客廳看電視，茶幾上擺了瓜子花生，窗戶上貼了福字。
暖氣燒得足，屋里熱乎乎的。
這是我在女兒家過的第十個年。
十年了，每年都是我們爺倆。
我習慣了。
門鈴響的時候，女兒手上全是面粉。
她喊我："爸，你開一下。"
我拄著拐杖起來，慢慢走到門口。
打開門，我愣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三十七八歲，穿著件黑色羽絨服。
旁邊跟著個女人，燙著卷發(fā)，手里拎著兩箱牛奶。
男人沖我笑："爸，過年好啊。"
我盯著他的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十年了。
這張臉十年沒在我跟前出現(xiàn)過。
我兒子，周耀。
"爸，不認識我了？"他笑著往里邁步。
我沒讓開。
他愣了一下，還是笑著："爸，外頭冷，讓我們進去說話。"
我側了側身，沒說話。
他進了門，換了鞋，四下打量客廳。
那女人跟在后頭，把牛奶放在鞋柜上，嘴甜得很："爸，我是小敏，耀哥媳婦，您還記得不？"
我記得。
結婚那年來過一次，之后就再沒見過。
女兒從廚房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她看見周耀，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哥。"
就一個字。
周耀點了點頭，沒怎么看她，眼睛在屋里轉了一圈。
然后他坐下了。
他端起茶幾上的杯子，喝了口水，開口了。
"爸，我聽說了，老家那片拆遷，咱家的房子也在里頭。"
我手里的拐杖頓了一下。
他繼續(xù)說："拆遷款應該下來了吧？我打聽過了，咱家那個位置，少說也得八十萬。"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他放下杯子，看著我："怎么也沒給我說一聲？我是你兒子，這事兒你得跟我商量吧？"
我聽見廚房那邊傳來一聲響。
是菜刀碰到了案板。
女兒站在廚房門口，手上的面粉落了一地，眼圈一下就紅了。
她沒說話。
她從來不在這種時候說話。
我看著周耀那張臉。
笑著的。
跟十年前一模一樣。
十年前他也是這么笑著的，笑著跟我說——"爸，我工作忙，實在顧不**，讓我姐照顧你吧。"
然后他就消失了。
十年。
三千六百多天。
他沒來過一次。
沒打過幾個電話。
沒寄過一分錢。
現(xiàn)在他坐在我女兒家的客廳里，喝著我女兒燒的水，問我要拆遷款。
我攥緊了拐杖。
"爸，你別激動。"他還在笑，"我就是問問，畢竟這也是咱老周家的事——"
"你給我閉嘴。"
我的聲音不大。
但他的笑沒了。
我站起來，拐杖杵在地上，咚的一聲。
"錢？"
我看著他。
"一分都沒有。"
我抬手指向門口。
"滾。"
他臉色變了。
他媳婦在旁邊拽了拽他袖子。
他站起來，還想說什么。
"我說了，滾。"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咬了咬牙，轉身走了。
門摔上的聲音很響。
女兒走過來扶我坐下。
她沒問為什么。
她只是蹲在我面前，給我把拐杖靠好。
我低頭看著她頭頂，有幾根白頭發(fā)了。
才三十九，就有白頭發(fā)了。
我沒說話。
我心里清楚，他不會就這么算了。
但他不知道，那筆錢，我半年前就已經安排好了。
02
十年前的事，我記得很清楚。
那年我六十三。
秋天，剛收完地里的苞米，晚上在院子里坐著歇。
一口氣沒上來，栽倒在地上。
腦梗。
鄰居發(fā)現(xiàn)的時候，我已經在地上躺了不知道多久，嘴歪了，右半邊身子不能動。
鎮(zhèn)上的醫(yī)院接不了，連夜轉到市里。
女兒接到電話的時候是凌晨兩點。
她在省城，離這兒四百多公里。
她跟單位請了假，第二天一早坐最早那班車趕過來。
到醫(yī)院的時候，我剛做完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