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欣安第一次知道，在婆家連買一包生理用品都要被審問，是結婚后的第七十二天。
那天晚上，婆婆周秀蘭把購物小票拍在飯桌上，指著其中一行，冷笑著問她：“這個也要花家里的錢？你一個女人，怎么這么不懂節省？”
飯桌邊，公公低頭喝湯，丈夫陳思宇沉默夾菜。
夏欣安站在燈光底下，手指一點點攥緊。
她那時還不知道，后來周秀蘭會因為一張存款單，在醫院走廊里當眾哭著求她：“欣安，以前是媽錯了，這個家以后你說了算。”
而夏欣安只是平靜地看著她，說：“媽，這句話，你應該早點說。”
第一章：二十塊錢的菜
夏欣安嫁進陳家的第三個月，已經很少在飯桌上說話了。
陳家不算富裕，卻也不是窮到揭不開鍋。陳思宇在一家工程公司上班，月薪穩定；夏欣安做財務，收入不算低。兩個人婚前說好，婚后共同承擔家庭支出，攢錢換一套離公司近一點的小房子。
可真正住進陳家后，夏欣安才發現，這個家的錢不是用來生活的，是用來服從周秀蘭的。
周秀蘭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我年輕時候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也沒像你們現在這么敗家。”
早上七點，夏欣安剛把粥端上桌，周秀蘭就拿起勺子攪了攪，眉頭立刻皺起來。
“怎么又放小米了？”
夏欣安愣了一下：“爸最近胃不太舒服，我想著小米粥養胃。”
“養胃？”周秀蘭把勺子往碗邊一磕，“你這不是養胃，你這是亂花錢。白米不能吃？非要買小米？一斤貴多少你知道嗎？”
公公陳國強想打圓場：“一點小米也沒多少錢……”
“你懂什么？”周秀蘭立刻瞪過去，“家里錢都是這樣一點一點漏沒的。”
夏欣安低頭沒說話。
她不是不會算賬。相反，她比這個家里任何人都清楚每一筆支出。那一小袋小米是她下班路過超市打折買的，十六塊八，能吃很久。
可是她知道，周秀蘭要的不是答案。
她要的是夏欣安低頭。
陳思宇一邊穿外套一邊說：“媽，早上別說了，我上班快遲到了。”
周秀蘭轉頭看他，語氣馬上軟下來：“思宇，你別管。媽這是教她過日子。你們年輕人以后有孩子、買房，哪樣不要錢？她現在花慣了，以后苦的是你。”
“我知道。”陳思宇含糊應了一聲，拿起包就走。
門關上的一瞬間，夏欣安心里像被什么輕輕扎了一下。
不是很疼，但一直在。
那天中午，周秀蘭給了她二十塊錢。
“今晚你做四個菜，**愛吃魚，你給他買條魚，再買點青菜。別超。”
夏欣安看著手里的二十元紙幣，半晌沒有說話。
附近菜市場最便宜的魚，也要十幾塊一斤。四個菜，二十塊錢，根本不可能做得體面。
她輕聲說：“媽，二十塊可能不夠。”
周秀蘭立刻笑了：“怎么不夠？我以前二十塊能做一桌。你們這些年輕媳婦就是不會過日子。”
“現在物價不一樣了。”
“別拿物價當借口。”周秀蘭靠在沙發上，“我看你就是習慣花大錢。今天就二十，做不好就是你沒本事。”
夏欣安捏著那張錢，手指發白。
她想說自己可以用自己的錢補上。
可她知道，補了也沒用。
因為到了晚上，周秀蘭一定會說：“你看，我就知道你偷偷花錢。”
于是她去了菜市場，買了半條最便宜的魚尾，幾顆青菜，一小塊豆腐，又買了兩根胡蘿卜。
回來的路上，她拎著袋子，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被擺在一場無聲的**里。
考題不是做飯。
是忍耐。
晚上四個菜端上桌，魚尾燉豆腐，炒青菜，涼拌胡蘿卜絲，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陳國強吃了一口魚，點頭：“味道挺好。”
夏欣安剛想松一口氣，周秀蘭就把筷子放下了。
“你就給**吃魚尾？”
空氣瞬間冷下來。
夏欣安抬頭：“媽，你給我的錢只夠買這些。”
“所以你是在怪我？”周秀蘭聲音拔高，“我給你二十塊，你就買魚尾回來糊弄全家？**辛苦一輩子，連條完整魚都不配吃？”
陳國強尷尬地咳了一聲：“秀蘭，別說了。”
“我怎么不能說？”周秀蘭眼圈說紅就紅，“我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