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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研名單公示那天，周延把我拉進了實驗樓盡頭的空教室。
門一關，他先看了眼走廊，像怕被誰聽見。
“林枝，青禾最近狀態很差，這個名額你讓給她吧。”
我站在窗邊，手里還攥著剛從公告欄前撕下來的打印紙。
紙邊被我捏得發皺。
最上面那一欄寫著“材料學院校級推免專項推薦名單”，許青禾三個字端端正正排在第一位。
我原本的位置空了。
周延見我沒說話，語氣放得更輕。
“你成績好，競賽也多，畢業直接找工作不會差。青禾只有這一次機會，她最近家里又出了點事，整個人快撐不住了。”
“她撐不住，所以你來找我撐？”
周延眉頭皺了一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教室里只有后排一盞燈亮著，窗外太陽很大，光落在他肩上，把那件我上周剛給他洗過的灰色衛衣照得發白。
這件衛衣還是我們一起去南城比賽時買的。
那時候周延熬了兩天夜，站在頒獎臺下凍得嘴唇發青，我把自己的圍巾摘給他，又拉著他去校門口的小店買了件厚的。
他穿了兩年。
我以前覺得，一件衣服能穿兩年，是兩個人一起把日子過下去的證明。
現在看著，只覺得有點好笑。
周延走近一步，試圖去拉我的手。
“枝枝，你別這樣。名單只是先公示，后面還能調整。韓老師那邊我已經溝通過了，你簽個確認就行。”
我把手收進外套口袋。
“你溝通過什么？”
“就是你愿意調整方向這件事。”
他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沒說你不優秀，也沒說這個名額本來不該給你。你只是選擇更多，青禾更需要。”
“我什么時候說過我愿意調整？”
周延終于有點不耐煩。
“林枝，你以前也不是沒幫過她。她這次真的很難，你為什么非要在這件事上較真？”
“因為名單上寫的是她的名字。”
“可她也沒有白拿。”周延聲音高了一點，“前期實驗她也跟了，文獻她也整理過，項目組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做事。”
我看著他。
他大概覺得自己說得很公平。
項目最開始立項時，許青禾確實幫忙整理過三十多篇文獻，后來做過兩輪材料復測。周延負責聯系企業、做展示、跑老師辦公室。我負責建立壽命預測模型，補實驗誤差，改報告，熬到凌晨給所有數據重新歸檔。
每個人都做過事。
可誰該站在哪個位置，不該由周延一句“她更需要”來定。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打進來。
周延看了一眼，說：“先別接，我們把話說完。”
我卻按了接通。
“喂，**。”
“是林枝嗎？”
電話那頭是女人的聲音，干脆利落，沒有一句多余寒暄。
“我是**先進材料與結構實驗室的沈令儀。你大二參加省賽時寫過一份高分子復合材料失效預測報告，后來我們在評審資料里看過。你現在還考慮繼續做這個方向嗎？”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
“考慮。”
“周五晚上有時間嗎？我們青芽計劃要做一輪線上預評估。如果通過，下周可以提前進組試做。”
電話那頭停頓兩秒。
“前提是，你自己愿意。”
我抬起頭。
周延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住。
他當然知道沈令儀是誰。
**先進材料與結構實驗室最年輕的青年研究員，江城理工這些年最難搭上的聯合培養項目之一。周延去年申請過暑研，材料投了三遍，連面試通知都沒等到。
他最想進的地方。
現在，沈令儀親自給我打電話。
我握緊手機，聲音放輕。
“我愿意參加。”
“好，鏈接今晚發你郵箱。預評估不看你現有名頭，只看你能不能把問題講清楚。”
沈令儀說完便掛了。
空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外面風吹樹葉的聲音。
周延盯著我手機看了很久。
“你什么時候認識沈老師的？”
“我不認識。”
“那她為什么會找你？”
“我也想知道。”
他神色復雜，像想替我高興，又像有一口氣堵在喉嚨里。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那不是正好嗎？你有更好的機會，青禾這個名額就更該留下。”
我心里最后一點發冷的地方，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