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沖進來的是劉姐，她一邊扯著嗓子對我喊一邊搶走我手里的螺絲刀。
“你拆什么空調啊，怎么不知道接孩子？”
后面呼啦呼啦跟上來一群家長。
家長們指著我的鼻子才開始罵。
見我不說話，有人拍我的肩膀。”說你呢！你知不知道，我們孩子放學沒人接？”
我說：”我媽住院兩個月，你們誰來接過她。”
兩個月前，我媽還站在這里給孩子們講故事。
現在我媽下半身癱瘓坐在輪椅上。
劉姐臉一橫：“那是**自己的事情，我們現在說的是孩子，十七個孩子沒人管，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兩個月前工商管理的人上門來走訪調查，說的最歡的就是劉姐。
就因為我媽多給她兒子盛了點菜少盛了點肉。
她就不停的往我媽身上潑臟水，說我媽貪便宜喪良心買過期食品給孩子們做飯。
我媽被罵的臉色發白，連話都說不出來。
“劉姐。”
“你兒子弄壞學校的桌椅板凳無數回，老師請家長讓賠錢，你們兩口子都不去賠錢，是我媽去賠的錢，我媽不止教你兒子學習，還教你兒子做人給你兒子賠錢。”
“調查組上門來調查那天，你說什么了。”
劉姐的臉漲紅了。
“你少拿這個堵我的嘴，我現在就問你，憑什么不去接孩子？”
人群里有人附和。
“就是，我們一直說宋老師是好老師呢，怎么能這么不負責。”
“好人不辦好事，耽誤我們多少事啊。”
“怎么能不為我們考慮一下呢，我們提前下班接孩子是要扣工資的。”
我退后一步，將手上的螺絲釘扔在地上。
“好人沒好報，從今天起我媽不辦了。”
“房子準備賣了，活動室我也還給物業了。”
“從今天起，誰家孩子誰自己管。”
“我媽又不欠你們的。”
正吵得不可開交，人群后頭慢慢踱出個人。
錢芳。
退休大學教授，整個小區公認最體面的人。
她嘴角掛著和善的笑，伸手撥開擋在前面的人，慢條斯理地走到最前面。
雙手往下壓了壓。
“大家消消氣。”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長輩的慈愛。
“念念這孩子也不容易，她們母女倆……其實也有苦衷。”
苦衷。
這兩個字從她嘴里滾出來，輕飄飄的。
我盯著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這老狐貍根本不是來解圍的。
果不其然。
這話一出，人群徹底炸了。
劉姐第一個跳起來，指頭差點戳進我眼睛里。
“苦衷，她們能有什么苦衷！”
陳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跟著嚷嚷。
“不就是想掙錢嘛，這會兒撂挑子不干，就是拿我們的孩子當**，威脅我們加錢！”
朵爸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
“對！什么苦衷，裝可憐！”
“說白了就是要挾我們多掏錢！”
“我就知道，暑假要我們3塊錢的那個口子一開，她們就會一直找我要錢！”
我站在原地，差點氣笑了。
一個孩子三塊錢。
十七個孩子，五十一塊。
這個暑假，我媽自費掏了兩萬多。
三千塊的立式空調，24小時不間斷的吹。
每天凌晨五點，去菜市場搶最新鮮的排骨和蔬菜。
這群孩子碗里的***，比她自己吃的都好。
一共17個孩子，一天我媽只收五十一塊錢，連買菜的零頭都不夠。
他們只記得我媽收了那三塊錢。
全忘了她自己往里貼的兩萬多。
臟水開始肆無忌憚地往我媽身上潑。
朵爸撇著嘴：“宋秀華做人就有問題，管的太多了。”
“我家朵朵又不是光著身子沒衣服穿，她給我家朵朵買裙子干什么，就是顯著她了，瞧不起我們家。”
“穿她買的裙子，朵朵心都野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可真相是朵朵家重男輕女，發育期連套合適衣服都沒有，我媽看著心疼，自掏腰包買了一條裙子。
陳哥也不甘示弱，咬牙切齒：“她根本配不上優秀退休教師的稱號，心腸惡毒得很。”
“我兒子拿了別人一塊橡皮，她非逼著當面道歉，搞得我兒子現在都有心理障礙了。”
他兒子偷東西，被我**評教育說我媽是心腸惡毒。
討論的聲音越來越不堪。
“她做的飯到底用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