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會上，校長指著我身旁空蕩蕩的座位，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斥責我媽不負責任。
“連家長會都不參加，怎么教育出好孩子？”
為了讓我徹底難堪，他當場撥通了我**電話，并按下了免提。
全場瞬間安靜，只等著電話那頭傳來我**道歉。
然而，聽筒里傳出的，卻是一段冰冷而標準的機械女聲：
”**，南極科考站正在執行任務，請勿打擾。”
校長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了。
01
禮堂里坐滿了人。
家長會，一學期一次，雷打不動。
別人座位旁邊坐著爸媽，我旁邊，空的。
三年了，一直空著。
我把書包放在旁邊椅子上，假裝那個位置有人。
沒用。
錢校長站在臺上，手里捏著話筒，目光掃過整個禮堂。
我低下頭。
每次家長會我都低頭，低到下巴快貼著胸口。
但這次沒躲過去。
"蘇念。"
話筒里的聲音砸下來，整個禮堂都聽得見。
我沒動。
"蘇念同學，請你站起來。"
前排有人回頭看我。
后排也有人伸脖子。
我慢慢站起來，手指攥著校服袖口。
錢校長推了推眼鏡，笑了一下。
那種笑我見過，每次他要拿誰當典型的時候，都是這種笑。
"蘇念同學，你旁邊那個座位，是給你家長留的。"
我沒說話。
"我看了一下記錄，從高一入學到現在，三年，六次家長會，你的家長一次都沒來過。"
禮堂里開始有嗡嗡的議論聲。
我聽見有人小聲說："就是她，每次都一個人來。"
錢校長抬手壓了壓，示意安靜。
"我不是要批評你，蘇念同學。"
他頓了頓，換了一種語氣，像是語重心長。
"我是替你著急。一個孩子，家長連家長會都不參加，說明什么？說明家庭教育是缺失的。"
我咬了一下嘴唇。
"你這學期的成績，年級排名187名，中等偏下。周老師跟我反映過，你上課經常走神，作業也有拖交的情況。"
他把一張紙舉起來，隔著距離我看不清，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我的成績單。
當著全校師生和所有家長的面，舉起來的。
"這些問題的根源在哪里？"
錢校長環顧四周，像是在問所有人。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回我身上。
"在家庭。在你那個從來不露面的家長身上。"
有家長開始點頭。
我聽見趙穎的聲音從左后方飄過來，壓得很低，但故意讓我聽見。
"就是，我媽說她家大人根本不管她，可能是離異家庭吧。"
我沒回頭。
手指把袖口攥得更緊了。
錢校長走下講臺，拿著話筒，一步一步朝我這邊走。
"蘇念，我問你一個問題。"
他停在我面前兩米的位置。
"**媽，為什么不來？"
我張了張嘴。
"她……來不了。"
"來不了？"錢校長重復了一遍，聲音通過話筒放大了三倍，"什么叫來不了？是不想來，還是來不了？"
我說不出話。
因為我沒辦法解釋。
不是不想解釋，是說了也沒人信。
"這樣吧。"
錢校長轉身面向全場，話筒舉到嘴邊。
"我們現在就打個電話，當著大家的面，問問蘇念同學的家長，到底為什么三年六次家長會，一次都不來。"
禮堂里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感覺自己站在一個坑里，四面八方全是目光，爬不出去。
錢校長回過頭看我，笑著說了一句。
"蘇念，把****電話號碼報出來。"
我沒動。
"還是說，你連****電話都沒有？"
02
我有她的號碼。
存在手機里，備注寫的"媽"。
但那個號碼，大多數時候打不通。
不是關機，是沒有信號。
錢校長等著我，話筒沒放下，全場幾百雙眼睛也等著我。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屏幕上有一道裂紋，從左上角劃到右下角，是上個月摔的，沒錢換。
"報號碼，還是你自己撥？"錢校長問。
我沒回答他，直接翻開通訊錄。
"用免提。"他補了一句。
我抬頭看他。
他沖我點點頭，表情像是在鼓勵，但我知道不是。
他要所有人都聽見。
我按下撥號鍵，又按了免提。
嘟——嘟——嘟——
禮堂里安靜到能聽見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