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怡站在廠區醫務室的窗戶前，看著對面保衛科的方向發呆。
不對。應該叫她周苓了。
周苓站在廠區醫務室的窗戶前，看著公告欄前圍了一堆人，心里隱隱覺得不對勁。
半個月前，三車間起火，她沖進去把被困的省廳下來蹲點的孫主任從濃煙里拖了出來。燒傷了手臂，在醫務室給自己纏了三天紗布，誰也沒多問一句。
丈夫高長征倒是問了。
他說："你一個女人家，逢人就說自己沖火場，讓人家怎么看你？多不矜持。"
又說："廠里要上報這事兒，我跟保衛科幾個哥們商量了一下，讓曼掛個名，回頭人情記咱們頭上，比你拿個獎狀實惠多了。"
劉曼曼。高長征的青梅竹馬，保衛科的臨時文員，逢人就叫高長征"征哥"，眼睛黏在他身上跟膏藥似的。
周苓當時太累了，燒傷的手臂還在發炎，腦子昏沉沉，只問了一句："那我的名字還在上報材料里嗎？"
高長征笑著說："在，我就是讓她頂個面子，里子還是你的。你好養傷。"
周苓信了。
今天她站在窗前看見公告欄前圍的人越來越多，有**聲念著什么，隱約聽見"劉曼曼"三個字，還有"火場""英雄""表彰"。
她放下手里的碘伏瓶子走了出去。
公告欄上貼著一張****，蓋著廠委的公章。內容她一個字一個字看完了。
"經廠***員會調查核實，三車間火災中，保衛科臨時文員劉曼曼同志不顧個人安危，沖入火場救出省廳蹲點干部孫主任，事跡突出，擬推薦參加全廠見義勇為****，并報請上級批準提干。"
從頭到尾，沒有周苓的名字。
一個字都沒有。
她站在人群外面，手臂上的紗布還沒拆干凈。
旁邊有人議論："劉曼曼看著嬌弱弱的，沒想到這么勇敢。"
"人家那是跟保衛科的人學的，膽子大。"
"聽說孫主任親口感謝她了，這下要飛黃騰達了吧。"
周苓轉身回了醫務室，把門關上。
她沒哭。她把那瓶碘伏擰開，給自己手臂上還在滲液的傷口又擦了一遍。疼得手指頭打彎，咬著后槽牙一聲沒出。
下班后她在家等高長征。
等到晚上八點，高長征才回來，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