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離婚后各自再婚，把我丟給外婆養。
高考結束后的暑假，我在飯店打工。
媽媽挽著繼女的手訂包廂，說她女兒考了六百二十一分，要好好慶祝。
爸爸牽著小兒子訂隔壁，說他兒子過生日，必須辦得體面。
他們站在我面前，夸彼此的孩子有出息。
沒人認出我。
他們的親生女兒。
今年的省狀元。
第一章
后廚的排風扇壞了，油煙壓在天花板下，嗆得人喉嚨發澀。
我端著一盆剛洗完的杯子往大廳走，水珠順著手腕鉆進袖口，冰得我手指一縮。
經理在收銀臺后面喊我：「周照寧，三號桌收一下，另外有兩撥客人要訂包廂，你去接。」
我把杯子放進消毒柜，指腹被熱氣燙了一下，沒吭聲。
暑假飯店忙，我白天在這里打工，晚上回外婆留下的老房子整理東西，抽空還要跟房產中介聯系。
外婆走后，那套五十平的舊房子成了我留在這座城市最后一根線。
線斷了，我就走。
清大錄取通知書還沒寄到，但招生辦老師已經給我打過電話，學校和省招辦都說過，采訪可以拒絕，照片可以不放。
我拒了。
我不想讓誰從新聞上找到我，也不想讓我的名字再跟那兩個人綁在一起。
玻璃門被推開，門口風鈴叮當響。
我抬頭說：「**，訂餐還是用餐？」
女人踩著細跟鞋進來，手里挽著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女孩低頭刷手機，指甲上貼著亮片。
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我見過無數次又快忘干凈的臉。
林秋雁。
我媽。
她比我記憶里瘦，耳朵上墜著珍珠，腕上手鐲碰到包鏈，發出輕輕一聲響。
我端著菜單的手停在半空，水珠滴到地磚上。
她沒看我，只低頭替女孩撥開額前碎發：「嘉禾，別老看手機，眼睛要壞。」
宋嘉禾抬了抬眼：「媽，我同學問我在哪里辦升學宴。」
林秋雁笑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背：「就說在云樓，咱們訂最大的包廂。」
我把菜單遞過去：「**，幾位？」
林秋雁這才掃我一眼，視線從我的工作服滑到胸牌，又落回菜單上。
胸牌上寫著，周照寧。
她沒停。
一個字都沒停。
「十八到二十位，最大的那間，晚上六點半。」她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