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談成一個六百萬的展廳項目，慶功宴上墊付了四千八百零一塊八的餐費。
報銷單交上去，財務宋姐直接給我退了回來，理由是招待標準四千八，超了一塊八，所以一分錢都不批。
三天后，主管又派我去蘇州緊急見客戶。
回來后，我拿著票據去財務室。
宋姐看著單子問我：“寧城到蘇州的來回車費，你怎么報了一千九百六？”
她敲著桌子：“現在大巴才兩百多一趟，小沈，你為什么就不能替店里想想，靈活一點？”
我看著她，聲音很平：“店規寫著，外出談單只準坐**。”
“大巴便宜，你就不能。”
我打斷她：“店規還寫著，非指定交通一律不報。我不敢靈活。”
宋姐的臉掛不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平時被安排加班從不多說一句的我，會當著兩個實習生的面把話頂回來。
她拿起計算器，手指按得啪啪響。
“畫廊請你來，是讓你把事辦漂亮，不是讓你背規矩。”
我沒接話，只把兩張單據推到她面前。
她被我看得火起：“看什么？我說錯了？為了一塊八，讓整張單重做。為了這點路費，浪費大家時間。沈梨，你這個態度很危險。”
我點頭：“是，態度危險。”
我伸手：“為了證明我來過，也為了證明你拒過，麻煩宋姐在報銷單上簽個字，寫清楚拒批理由。”
宋姐把筆拍在桌上：“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店規寫著，特殊報銷被拒，要有經手人簽字確認。我得給周經理一個交代。”
我把“周經理”三個字說得很輕，宋姐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捏著那張單子，像捏著剛從火上夾下來的砂鍋。
簽，就是承認她卡我。
不簽，就是她不按店規辦事。
她最后還是抓起筆，在上面劃了幾個字，一把甩給我。
“拿走，別在這兒礙眼。”
我拿起單子，看見上面寫著“超標，拒批”，轉身去了周明遠辦公室。
周明遠是我的直屬主管。
他靠在椅子里，正用小銅壺沖茶，杯子邊上擺著一只新到的汝窯盞。
“小沈，客戶那邊穩了？”
我把兩張被拒的報銷單，連同我從店里公告欄拍下來的兩條規矩，放在他桌上。
一張是招待標準，一張是外出交通規定。
“周經理，宋姐說我這兩張單都有問題。”
周明遠看了看，連眉毛都沒動。
他放下茶夾，身子往前靠了點。
“沈梨，我知道你辛苦。這個六百萬的展廳，你確實出了力。”
他停了一下。
“可畫廊也有畫廊的難處。宋姐管錢，她要對賬負責。”
“這一塊八，確實超了。這個**票，確實比大巴貴。你這么死按條款，讓她怎么做？讓組里人怎么看我？”
我沒說話。
他繼續說：“做人不要太較真。有時候，吃虧能換人情。為了幾千塊，把大家弄得不舒服，沒必要。”
“這樣，你把餐費單拿回去，自己把那一塊八抹掉，改成四千八整。**票那個，你也別報了，就當為畫廊出份力。這個月我讓助理給你多加三百績效。”
我笑了一下。
用我六千多，換他一句體面和三百塊。
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
“周經理。”我說，“如果我沒記錯，上個月陳曉薇帶客戶去江邊會所，一晚報了兩萬四，您簽得很快。店規里好像沒有會所陪客這一項。”
周明遠的手停在茶杯邊。
“還有前天，您辦公室換了一張黑檀書桌，**寫的是展廳道具，三萬六，也批了。店里道具采購標準，單件不超過三千。”
“沈梨。”他的聲音壓低，“你想說什么？”
“我只想拿回我的錢，一分不能少。”
周明遠盯著我，茶杯里的熱氣繞過他的臉。
“你是在跟我算賬？”
“不敢。我是跟單據算賬。”
他把那兩張報銷單推回來。
“那我也按規矩來。你這次蘇州出差，是不是沒提前走審批？”
“你讓我當天走的，消息還在群里。”
“群消息不是審批。”他把茶杯放下，“流程不全，費用不予報銷。餐費超標，整單退回。沈梨，別把自己弄得太難看。”
我把手機拿出來，點開那條群消息。
上面明明白白寫著：“沈梨，立刻去蘇州，車票你先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