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倒計時三天，顧承硯突然讓我穿主紗去酒店，說司儀臨時要補一遍進場流程。
我抱著裙擺趕到宴會廳時，燈光齊刷刷打在我身上。
大屏幕上不是我們的婚紗照，而是一行紅字。
新娘遲到28分鐘，罰跑樓梯8圈
滿屋人笑得前仰后合。
林棠舉著計時牌坐在主桌，沖我眨眼：“嫂子，愿賭服輸啊，我說你肯定會來，承硯偏不信。”
顧承硯走過來替我摘掉頭紗上的彩紙，語氣還是從前那樣溫和。
“棠棠好不容易想個熱場游戲，你別掃興，跑完我就陪你改誓詞。”
我看著他袖口林棠的口紅印，忽然連生氣都覺得浪費。
三天后的婚禮，比不過她一句好玩。
就像這七年里，我永遠比不過他的青梅。
我把捧花放回他懷里。
“顧承硯，婚禮取消。”
林棠先笑出聲：“你又嚇唬他？離了他，你還能嫁誰？”
我抱著臟了的婚紗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一起玩鬧的兄弟看著我滾落的眼淚頓時慌了神：“硯哥，你要不還是和追上去嫂子道個歉？”
顧承硯笑著擺擺手：“讓她走，明早她自己會回來的。”
我擦干眼淚，捏緊了包里南城劇院已經蓋章的入職函。
……
宴會廳門口鋪著一條紅毯。
三天后，我本該挽著父親的胳膊從這里走向他。
現在我提著十幾斤重的裙擺，一步一步往外走，拖尾掃過地上被人踩碎的彩紙。
門童看見我臉色不對，趕緊低聲問：“周小姐，要叫車嗎？”
我點頭。
身后傳來林棠故意拔高的聲音：“承硯，你真不管？她穿著主紗出去，多丟人。”
顧承硯說：“她最在意婚禮，舍不得鬧大。”
“那她要真退婚呢？”
“她不會。”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穩得像在說天氣。
我站在電梯前，把婚戒從手指上取下來。
這枚戒指是他去年在海邊親手給我戴上的。
他說：“周晚音，等我把分公司穩住，就給你一場誰都挑不出錯的婚禮。”
我信了。
所以這一年，婚宴流程我盯，賓客名單我核，雙方父母的喜好我記，連他公司的開業答謝會都被我順手做成了婚禮預熱。
他只需要出現，點頭，說一句辛苦了。
可今天他用我最珍惜的婚禮給林棠取樂。
電梯門開了。
我把戒指放進門童手里：“麻煩交給顧承硯，告訴他不用還我。”
門童愣住：“周小姐，這太貴重了。”
“比不上他那場游戲。”
我走進電梯。
門快合上時，顧承硯終于追出來半步。
他看見門童手里的戒指，臉色沉下來：“晚音，別拿婚禮開玩笑。”
我按住關門鍵。
“開玩笑的人不是我。”
門合上。
鏡面里的人穿著潔白婚紗，肩線挺得很直。
我的手機震個不停。
顧承硯發來一條語音。
“你今晚先回家，別讓雙方父母知道。棠棠就是孩子氣，我已經說她了。明天我陪你試妝，你乖一點。”
我沒有回。
唐寧的電話緊跟著打進來。
她是我的伴娘，也是我大學到現在唯一沒斷聯系的朋友。
“你在哪？酒店群里有人發視頻，說你穿婚紗跑樓梯，是不是真的？”
我嗤笑一聲，回她：“沒那么傻，我沒跑。”
“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氣，又立刻罵，“顧承硯腦子讓門夾了？婚禮前三天拿你開這種玩笑？林棠是不是也在？”
我看著電梯數字往下跳：“在。”
唐寧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別回婚房，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
“周晚音，你這人一難受就說自己能走。”
她聲音壓低，“七年前你被顧承硯從公司年會帶走時，也是這么說的。你現在聽我的，把定位發來。”
我把定位發過去。
大廳里，酒店經理攔住我，臉上帶著為難：“周小姐，主紗下擺有彩紙膠印，禮服店那邊說清洗要另外計費。”
我看向他：“誰弄的，找誰付。”
經理**手：“可顧先生讓記到總賬上……”
“婚禮取消，總賬到此為止。”
“可定金和場地尾款。”
“合同是我簽的，我明早來辦**。”
經理一怔：“顧先生知道嗎？”
我說：“他沒必要知道了。”
唐寧開車到酒店門口時，我已經換下婚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