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那天，男友說要帶我去海邊玩水上飛人。
我小時候溺過水，聽見**都發僵。
閨蜜立刻把頭發扎起來。
“晚晚不敢的話，我替她上吧，傅言你不是最想拍這個嗎？”
傅言嗯了一聲，把防水相機遞給她。
我看著夏梔踩上踏板，雙手被他從身后扶著腰，教練還打趣他們像拍偶像劇。
水柱猛地沖起，夏梔失衡后仰，整個人撞進他胸口。
“啊……好猛啊……”
傅言臉紅到脖子，手卻沒松。
浪花砸下來，她回頭躲水，嘴唇擦過他的喉結。
“我說水流太猛啦。”
我站在遮陽傘下，忽然覺得海風冷得刺骨。
高三這一年，只要夏梔說想放松，傅言就能帶她逃課。
她喜歡拍照，他學剪視頻。
她想看海，他改掉我們早定好的城市旅行。
而我，只剩下他一句“你太掃興了”。
我把他送我的貝殼手鏈摘下來，拿出手機改了外省大學的志愿。
這場以為會有未來的畢業旅行，就沉進海底吧。
傅言回頭看了我一眼。
“許知瀾，你站那么遠干什么，下來玩啊。”
他的語氣很輕，像在哄我，又像在催我別掃興。
夏梔剛從水上飛人下來，濕漉漉地抓著他的手腕，笑得眼睛都彎了。
“知瀾膽子小，你別逼她。”
“我哪有逼她。”
傅言收回手，語氣里帶著點不耐煩，“來都來了，總不能一直坐著吧。”
我沒動。
腳邊的沙子被浪沖得發涼，像有人把冰塊塞進了鞋里。
小時候那場溺水后，我最怕的就是這種聲音，潮水拍岸，像有人在耳邊拖著我往下沉。
可傅言知道。
高一那年校慶，他陪我站在人工湖邊，我剛聽見水聲就發抖，他把外套披到我身上，蹲下來說「不怕，我在」。
那天他看我的眼神，認真得像真的會護我一輩子。
后來這句話，慢慢變成了最輕的笑話。
“晚晚，你要是不想玩，那就不玩。”
夏梔站在他旁邊，抬手理了理濕掉的劉海，聲音溫溫柔柔，“我替你上去，也一樣。”
她說得自然，像這件事本來就該這樣。
傅言低頭看她一眼，唇角揚了下，“你會玩嗎？”
“不會才有意思啊。”
她沖他眨眼，“你不是最會拍這種刺激的東西嗎？”
他沒接話，轉身去拿相機。
那只防水相機是我送他的生日禮物，花了我攢了半年的錢。
他說喜歡記錄，喜歡把喜歡的人拍得好看。
現在，這個「喜歡的人」，換成了夏梔。
我看著他替她扣好護具，又站到她身后，手貼上她腰側，耐心地教她怎么穩住重心。
“腳分開一點，別繃太緊。”
“對，放松。”
“別怕，掉不下去。”
教練在旁邊笑，“小情侶來學水上飛人，配合得還挺像那么回事。”
夏梔耳朵一下紅了。
傅言也頓了頓，沒解釋，只是低頭笑了下。
那個笑落在我眼里，像一根細針，慢慢扎進胸口最軟的地方。
去年冬天，我們去圖書館自習，我手冷，他把自己的圍巾繞到我脖子上，低聲說過一句話。
「知瀾，等高考完，我帶你去海邊，去你想去的地方。」
那時候他眼里有我。
不是現在這種，明明站在一起，卻像隔著一層透明玻璃的敷衍。
水柱猛地沖起，夏梔沒站穩，整個人往后仰。
傅言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把她撈回來，手臂收緊，直接把人帶進懷里。
“啊……好猛啊……”
她嗓音發軟，故意貼著他胸口喘。
傅言的耳根紅得厲害，手卻沒松，指腹還在她后腰上托著。
浪花砸下來，夏梔回頭躲水，嘴唇擦過他的喉結。
那一瞬間，我像被人當眾抽了一耳光。
她抬起臉，表情無辜得要命，“我說水流太猛啦。”
傅言喉結滾了下，嗯了一聲，眼神卻沒從她臉上移開。
我站在遮陽傘底下，忽然覺得這片海不是藍的，是發黑的。
黑得像我這兩年硬撐著沒說出口的喜歡。
黑得像我一遍遍告訴自己，他只是沒長大。
可現在我明白了，不是沒長大，是他根本不想把長大用在我身上。
**宿的路上，車廂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