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雹夜我帶兩百萬上門救果農被罵吸血鬼，轉頭按市價收了隔壁五萬斤特級果。
1
下午三點零七分，我接到了氣象站老周的電話。
他的聲音很急，**音里全是機器打印預警報告的咔咔聲。
沈總，北部山區今晚十點前后有十級雷暴，夾冰雹，雹體直徑預測超過三厘米。
我手里的筆停了一瞬。
三厘米。
落在陽光玫瑰上，一秒鐘就能把果皮砸穿。
我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騰出手去翻桌上的產區分布圖。
大劉村在哪條線上。
老周頓了一下。
就在冰雹帶上，從西南往東北走，穿整個果園。
我掛了電話，按了桌上的內部通話鍵。
助理小周推門進來，我頭也沒抬。
通知財務立刻備兩百萬現金，半小時內裝箱上車。
小周愣了一下。
沈總，現在收果糖度還不夠，至少差兩度，進不了特級渠道。
我把產區圖轉過去給她看。
不收特級，統收。
小周看了一眼圖上標注的冰雹路徑，臉色立刻變了。
調三十輛冷鏈車，聯系三百個搶收工，五點半之前全部到大劉村村委會集合。
我邊說邊站起來，從辦公桌抽屜里拿了一個牛皮紙信封，里面是五萬塊錢的現金定金。
小周的嘴唇動了動，她大概想說按現在的**價統收，這批果子至少虧一千萬。
我沒等她開口。
虧了算我的，先救人。
她點了頭，轉身出辦公室，門關上之前我加了一句。
給清河農莊溫稼發個消息，讓他提前備好工人，今晚可能要搶收。
小周應了一聲，腳步聲一路小跑著遠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辦公桌角上擺的那顆干縮的葡萄果穗。
五年前的東西了。
顏色早就從翠綠褪成了深褐色，果皮皺得像張舊報紙。
當年有人托人帶給我的。
意思是這輩子都不想再跟我打交道。
我把它放在桌上五年，不是為了懷念，是為了提醒自己別再犯那樣的錯。
我把果穗放回原處，拿起車鑰匙出門下樓。
車隊已經在停車場排好了，三十輛冷鏈車打著雙閃，白色的尾氣在秋風里連成一片。
財務部的人正往押運車上搬現金，鋁合金箱子裝了六箱，每箱都貼著封條和金額標簽。
小周跑過來把手里的平板遞給我，屏幕上是實時氣象云圖，一塊紅色的強對流云團正在北部山區上空緩慢移動，邊緣已經觸到了產區的外圍。
她壓低了聲音。
沈總，大劉村那邊之前有博主一直在煽動村民囤貨等中秋行情，這次過去阻力可能不小。
我拉開車門上駕駛座。
去了再說。
從市里到大劉村走高速要兩個小時，下高速再走四十分鐘盤山路。
車隊上了高速之后我一直在看手機上的氣象更新，老周每隔十五分鐘發一條消息。
冰雹直徑修正為三點五厘米。
風速提升到十級。
到達時間預計提前到晚九點半。
我把油門踩到限速的上限，后視鏡里三十輛冷鏈車排成一條直線，押運車的警燈閃得人心發慌。
出了高速之后路開始變窄，兩邊全是連片的葡萄園，防鳥網在風里鼓成了一張張大帆。
現在不到六點，天還沒黑透，但我隔著車窗已經能聞到空氣里的水汽味。
那種味道像濕抹布捂在臉上，沉甸甸的往下墜。
到了大劉村村口的時候，我讓車隊停下來，先去找了村委會的位置。
村委會是個兩層的灰磚樓，院子里的旗桿被風吹得一直在響，旗面啪啪地抽著桿子。
院子里已經聚了不少人，有人在支桌子，有人在扯電線，看著像要開什么直播。
我讓小周帶人先把現金抬進來，自己去找了村長。
顧滿倉正蹲在辦公樓門口抽旱煙，看到我愣了一下，站起來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的臉上有一瞬間的欣喜，但隨即又變成了為難。
沈總，您怎么來了。
我指了指天。
今晚有冰雹，我來收果，十五塊一斤統收，包搶收包運輸，簽完合同就打定金。
顧滿倉的喉結動了一下，他回頭看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群，聲音壓得很低。
十五一斤，真的？
我讓小周把合同攤開，翻到價格條款那一頁指給他看。
十五塊，統收，不挑果不壓級，冰雹砸爛一個果我自認虧損。
顧滿倉的手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