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高考結束，說給我準備了一個終身難忘的驚喜。
我以為他終于懂事了，知道我這些年省吃儉用供他讀書不容易。
結果高考出分，他用六個0分，把我的臉抽得生疼。
兒子陸馳回來，身后跟著個畫著濃妝的精神小妹，肚子鼓得明顯。
“爸，怎么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你不是天天逼我刷題嗎？不是嫌阿瑤配不上我嗎？”
“我直接交白卷，咱倆都沒大學上，這不就配上了。”
“你要是再逼我復讀，我就讓她去你單位門口鬧，說你**孫子?！?br>那一刻，我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
我當場和他斷親，賣賣了房，辭了班，拉黑了他所有****。
他想要的人生，我不攔了。
1.
高考出分那天，家里的舊風扇吱呀吱呀轉。
屏幕上六個零亮出來時，我還以為網站卡了。
刷新三次，還是零。
語文零，數學零，英語零，理綜零，綜合評定零，錄取希望零。
客廳門在這時被踹開。
陸馳把準考證拍在茶幾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爸，怎么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嚼著口香糖，粉色吊帶外披著男款外套，肚子頂起一塊明顯的弧度。
她叫溫芷瑤。
陸馳高三下學期認識的女朋友，二十一歲，職校肄業，在網吧收銀，朋友圈里每天不是酒吧燈球，就是一堆看不懂的臟話。
我攥著鼠標，指節發白。
「陸馳，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
「知道啊?！?br>陸馳往沙發上一攤，腿架在我剛擦過的茶幾上。
「你不是看不起阿瑤嗎？不是說我考上大學就能見到更好的姑娘嗎？」
溫芷瑤笑了一聲，拿起我給陸馳剝好的橙子，咬了一口又嫌酸，直接吐進煙灰缸。
「叔叔，別擺臉了，他都成年了，你管得著嗎？」
成年兩個字扎進我耳朵里。
十八年，我早上五點起來給他做飯，晚上十一點接他下晚自習。
一件羽絨服穿七年，鞋底磨穿了拿膠粘，工廠發的年終獎一分沒敢花，全砸進他的補課班。
他卻用六張白卷，回敬我這些年的彎腰低頭。
陸馳從兜里摸出一張孕檢單，甩到我面前。
「看清楚，八周了。」
紙輕飄飄落在地上。
我沒撿。
溫芷瑤摸著肚子，眼睛斜著看我。
「叔叔，我媽說了，孩子不能沒名分。彩禮八萬八，三金另算，房子加我名，不然我就去你單位門口哭?！?br>陸馳立刻接話。
「對，你要是敢逼我復讀，阿瑤就說你逼她打胎，說你**孫子?！?br>外頭鄰居家的鍋鏟聲停了。
我看見門縫沒關嚴，樓道里有人影晃了一下。
十幾年的老小區，誰家炒個菜放多少鹽，第二天都能傳滿樓。
陸馳故意把聲音抬高。
「爸，你別裝死。你不是最要臉嗎？」
那一刻，胸口像被人塞滿濕棉花，連喘氣都費勁。
茶幾下面，陸馳小時候畫的賀卡還壓在玻璃底下。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爸爸辛苦了，等我長大讓你住大房子。
溫芷瑤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伸手把賀卡抽出來。
「喲，還挺感人?！?br>她把口香糖吐在賀卡上。
「現在大房子先給我住吧?！?br>我站起身，拿過墻角的行李袋，開始往里面塞證件、***和幾件換洗衣服。
陸馳愣了。
「你干嘛？」
「從今天起，我不管你了?！?br>拉鏈拉上的聲音很響。
「生活費停了，補課費停了，復讀費沒有，彩禮沒有，房子也不加名?！?br>陸馳一腳踹翻垃圾桶。
「你敢！」
溫芷瑤臉上的笑也沒了。
「叔叔，嚇唬誰呢？你就這一個兒子，真舍得？」
我把鑰匙放在鞋柜上，只拿走房產證和戶口本。
「舍得。」
門關上前，陸馳在屋里吼：
「你今天敢走，我明天就讓你在廠里出名！」
電梯門合上時，樓道里終于響起鄰居壓低的議論聲。
手機震了一下。
陸馳發來一張照片。
溫芷瑤坐在我的床上，手里舉著我亡妻的遺照，笑得眼線都花了。
下面一句話：
「回來跪下道歉，不然她的東西我全扔。」
2.
賓館最便宜的單間在火車站后街。
床單有股潮味，窗外是**攤的油煙。
我坐在床沿，把那張照片放大。
陸馳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