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灰塵漫天，我蹲在地上核對鋼筋間距。
手機響了。
“墨辰，快回辦公室，婉清要開全體會。”
同事周明的聲音帶著急促。
我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朝臨時板房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我看見蘇婉清站在白板旁邊，陳昊宇緊挨著她，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一拳。
我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人齊了。”蘇婉清掃了一圈，開口，“宣布兩件事。”
“第一，濱江新區項目，即日起由昊宇全權負責。”
我攥緊了手里的安全帽。
那塊地，我跑了四個月。從前期土質勘探到設計方案，每一份報告都是我熬夜寫出來的。
“第二。”蘇婉清頓了頓，“公司決定給昊宇5%的股權激勵，獎勵他的創新方案。”
會議室里響起零星掌聲。
陳昊宇笑著朝眾人點頭，目光落在我臉上。
“墨辰哥，你不會有意見吧？”
他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項目需要新鮮血液嘛，你經驗豐富，以后咱們多配合。”
我沒動。
三個月。這個人來公司才三個月。
“婉清。”我看向她，“這項目我前期所有的——”
“我知道。”她打斷我，語氣不耐煩，“但昊宇的方案更有創意，市場需要的是創新，不是苦勞。”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鉆進耳朵。
“跟了蘇總三年，還不如新來的。”
“人家會來事兒，林墨辰就知道埋頭干活。”
陳昊宇假模假樣地擺手：“別這么說，墨辰哥教了我很多。”
蘇婉清看著他的眼神帶著笑意，臉上浮起一層紅。
我全看在眼里。
“散會。”蘇婉清宣布。
眾人起身往外走，我也跟著站起來。
“墨辰，你留一下。”
門關上，只剩我們兩個人。
蘇婉清靠在桌邊，雙臂環胸。
“你有什么想法，直說。”
“沒有。”
“真沒有？”她挑了下眉，“你臉上寫得清楚楚。”
“公司的決定，我配合。”
她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這么痛快。
“那就好。”她松了口氣，“墨辰，你跟我三年了，我不會虧待你。但你要理解，市場競爭激烈，公司需要——”
“需要更有活力的人。”我替她說完，“我懂了。”
我轉身往外走。
剛邁出門，身后傳來陳昊宇的聲音——他什么時候從后門進來的？
“婉清，他不會鬧吧？”
“不會。”蘇婉清的聲音帶著篤定，“他那個性格，我還不了解？讓干什么就干什么，從來不敢說半個不字。”
陳昊宇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我站在走廊里，腳步釘在原地。
三年。
三年里她說加班，我就加班。她說跑業務，我頂著四十度高溫出門。她半夜發消息說想吃宵夜，我騎二十分鐘電動車去給她買。
我以為這叫并肩作戰。
現在才知道，在她眼里，這叫好使喚。
我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撥過的號碼。
手指按下去。
“喂？”電話那頭，父親的聲音帶著意外。
“爸，是我。”
“墨辰？怎么突然打電話？”
我靠著墻，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
“爸，婉清公司在濱江新區那塊地上的項目，土地審批和銀行貸款擔保，是不是都走的咱家的關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您就說是不是。”
“……是。”父親的語氣有些無奈，“當初你非要自己打拼，不***手。但她那公司體量太小，銀行根本不可能批那么大額度的貸款，是我讓人打了招呼。還有那塊地的競拍，你以為真是她實力拿下的？”
我閉上眼。
“爸。”
“嗯？”
“把擔保撤了吧。”
電話那頭，父親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他只說了一個字。
“好。”

掛斷電話，我轉身往工地方向走。
剛到樓梯口，周明追上來。
“墨辰，你沒事吧？”
“沒事。”
“剛才那會開的，誰看了不窩火？”周明壓低聲音，“那個陳昊宇什么東西，來三個月就騎到你頭上。蘇總也是，太過分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幫我個忙。”
“你說。”
“把我這四個月做的所有原始方案、勘探數據、設計底稿，全部從公司系統里備份一份到我個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