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系統崩了四次。
我以為是清華北大的分數把服務器擠爆了。
結果等來的是——198分。
語文37，數學28，英語19。
我閨女身邊還站著個黃毛混混，沖我笑："叔，你那套教育早過時了。"
我深吸一口氣，沒動手。
掏出手機，打開了二手房APP。
三天后，房子賣了，人沒了。
我爹當了十八年，夠本了。
第一章
六月二十三號。
查分的日子。
我蹲在客廳，手里攥著手機，屏幕都被汗沁濕了。
系統第一次崩，我安慰自己——人多，正常。
第二次崩，我泡了杯茶，告訴自己沉住氣。
第三次崩，茶涼了，我開始來回踱步。
**次崩的時候，我已經把家里地板踩出了一條固定路線。
我叫***，四十五歲，單親爸爸。
前妻在女兒陳念念六歲那年跟人跑了，從此以后，我一個人拉扯這丫頭長大。
十二年。
十二年里我干了什么？
省吃儉用報補習班，一個暑假三萬五。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給她做早餐，雷打不動。
自己舍不得買件像樣的外套，給她買一千多的運動鞋眼都不眨。
圖什么？
就圖今天。
圖她考個好大學，有個好前途。
晚上七點十一分，系統終于開了。
我點進去，輸入準考證號，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頁面加載。
加載。
加載。
出來了。
語文：37。
我眨了眨眼。
數學：28。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英語：19。
理綜：114。
總分：198。
我盯著這個數字，盯了整三十秒。
198。
一百九十八。
一本線五百二十七。
我閨女考了一百九十八。
客廳的鐘"嘀嗒嘀嗒"響著，我感覺自己的心跳聲比鐘聲還大。
手機差點從手里滑出去。
我深呼吸。
再深呼吸。
然后我聽到門鎖響了。
門開了。
陳念回來了。
她穿著一條破洞牛仔褲，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嘴上叼著一根棒糖。
身后還跟著一個人。
男的。
黃頭發，耳釘，花臂，脖子上掛著根粗得能拴狗的金鏈子。
看著有二十出頭，痞里痞氣往我家沙發上一癱。
"爸。"陳念連正眼都沒給我，徑直往冰箱走，"有沒有可樂？"
我張了張嘴。
"這誰？"我指著沙發上那位。
"我男朋友啊。"她頭都沒回，"叫蛇哥。"
蛇哥。
好名字。
我看著這位"蛇哥"把腳翹到我茶幾上，鞋底的泥在桌面上蹭出一道印子。
他掏出手**了個游戲，頭也不抬，嘴里蹦出一句："叔，你這WiFi密碼多少？"
我沒說話。
我低頭看了看手機里那個198。
又抬頭看了看沙發上這位蛇哥。
再看看冰箱前翻可樂的陳念念。
"成績看了嗎？"我問。
"看了呀。"她拿著可樂回來，遞給蛇哥一罐，自己開了一罐，"不就198嘛，有啥的。"
有啥的。
我嘴角抽了一下。
"陳念念，你跟我說，有啥的？"
"爸你別激動。"她翻了個白眼，"考都考完了，你吼有用嗎？再說了，我本來就不是讀書的料，你非逼我。"
蛇哥這時候插嘴了。
他放下手機，歪著頭看我，嘴角掛著一抹我特別想抹掉的笑。
"叔，我說句不好聽的啊。"
他翹著二郎腿，手指彈了彈金鏈子。
"你那套教育方式，早過時了。這年頭誰還靠讀書啊？我初中畢業，現在混得也不差。念跟著我，虧不了。"
我盯著他。
"你混得不差？"
"那可不。"他一挺**，"我在道上，誰不給我幾分面子？"
在道上。
好。
我點頭。
又看了看我的女兒。
她正靠在蛇哥身上喝可樂，連看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那一瞬間，我心里那根繃了十二年的弦，斷了。
不是氣的。
是徹底的、完全的、毫無波瀾的——
死心。
"行。"
我就說了一個字。
然后我轉身進了臥室，關上門。
客廳里傳來蛇哥的聲音："你看**，又生氣了吧？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陳念念笑了一聲："他就那樣，別理他。"
我坐在床邊，打開手機。
通訊錄里翻到一個號碼——**，房產中介。
我點了撥打。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