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713分，全市狀元。
慶功宴上，所有人舉杯，說我前途無量。
我爸從兜里摸出一副**，當著三十幾個親戚的面，把冰冷的金屬扣在了我手腕上。
"霍淮，涉嫌故意傷害未成年人，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十年。
他給我判了十年。
出獄那天，他跪在監獄大門口，老淚縱橫地喊我兒子。
我看了他一眼。
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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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在身后合攏的聲音，像一記悶錘砸在地上。
二月的風割在臉上，霍淮瞇了瞇眼。
十年沒見過這么亮的太陽了。
他站在省第三監獄大門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是入獄時帶進去的。十年前剛好合身，現在箍在一米八五的身板上，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道陳舊的勒痕。
"淮兒。"
聲音從右邊傳來。
霍淮沒動。
他認得這個聲音。十八年的朝夕相處，再加上十年的午夜夢回，這個聲音刻進了他的骨頭里。
霍崇遠站在距離大門五米遠的地方，頭發全白了。
五十七歲的人，看著像七十。
他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膝蓋上沾著灰——剛才跪過。兩只手絞在一起，指節泛白，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最后只擠出兩個字：
"對不起。"
霍淮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霍崇遠的眼眶瞬間紅了，渾濁的淚水順著法令紋淌下來。他往前邁了一步，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淮兒，爸對不起你，爸……"
"起來。"
霍淮的聲音很平，像池塘表面一層薄冰，沒有溫度，也沒有裂縫。
"別跪了。"
霍崇遠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面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他的兒子，十八歲進去，二十八歲出來。
少年時代的青澀、銳氣、對父親的崇拜，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平靜到近乎空洞的眼睛，像一口枯井。
"你跪著，旁邊的人會看。"霍淮把視線移開，看向監獄門口那條筆直的柏油路，"霍隊長跪在監獄門口，傳出去不好聽。"
霍隊長。
不是爸。
三個字像一把刀，直直捅進霍崇遠的胸口。他張了張嘴，聲音堵在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霍淮沒再看他。
他拎起腳邊那個用了十年的編織袋，里面裝著幾本書和一件舊外套，轉身走向公路。
"淮兒！"霍崇遠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追了兩步，"你去哪？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
"你身上有錢嗎？住的地方有沒有——"
"不用。"
霍淮走得不快，步子很穩。但他的后背像一堵墻。
霍崇遠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瘦削的背影越走越遠，走越小，最后消失在路口的轉角處。
風把他的白發吹亂。
"兒子……"
沒有人回頭。
——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戴著金絲邊眼鏡的臉。四十出頭的男人，穿著考究的深藍色大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上車。"
霍淮拉開后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暖氣充足。他把編織袋放在腳邊，后背靠上真皮座椅，閉了閉眼。
"看見了。"駕駛座的男人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你爹白頭發都比兩年前多了。"
"嗯。"
"不心軟？"
"不。"
男人笑了一下，發動汽車。
"行。那就按計劃來。"
霍淮睜開眼，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樹影。
計劃。
他花了十年時間做這個計劃。
前三年，他什么都不知道。以為父親是對的，以為自己真的犯了罪。渾渾噩噩地在監區里活著，像一具行尸走肉。
**年，一個新來的犯人告訴他真相。
那人叫宋柏年，原省城第一律所的**律師，因為得罪了人被構陷入獄。他見多了**，一眼就看出霍淮案子里的貓膩。
"你那個案子，證據鏈不完整。"宋柏年當時靠在墻上，用一種見怪不怪的語氣說，"被害人的傷情鑒定報告有改動痕跡，三個證人的筆錄高度雷同——這種筆錄，一看就是同一個人教的。"
霍淮坐在對面的床鋪上，手指慢慢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