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那晚，全班在飯店聚會。
我剛推門進去，幾十道目光就扎了過來。
班群里有人發了我的成績截圖。
數學一百五，總分卻只有四百九十八。
周驍笑得拍桌子：「許知衡，你這數學拿滿分有什么用，別的科爛成這樣，專科都得挑你?！?br>我堂哥姚景行端著酒杯，笑得比誰都穩。
「說好聽點叫偏科，說難聽點，不就是只會算數的廢物嗎？」
我看著他們，手還搭在門把上。
學校公告欄不是貼了快一個月嗎？
我早就因為數學競賽，保送京大了。
第一章
包間里煙味和火鍋底料味混在一起，空調開得低，玻璃上凝著一層白霧。
我推門進去時，里面正吵得厲害，啤酒瓶碰在轉盤邊上，筷子刮過瓷盤，刺得耳朵發麻。
聲音停了一拍。
然后笑聲炸開。
周驍坐在主位，校服外套扔在椅背上，手里捏著手機，屏幕朝我晃。
「正主來了。」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拍，屏幕上是我的高考成績截圖。
考生姓名，許知衡。
語文九十二，數學一百五，英語七十三，理綜一百八十三，總分四百九十八。
截圖下面，班群消息還在滾。
有人發了三個笑哭表情。
有人說：「數學滿分，總分不過五百，這也算人才。」
我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班主任讓我今晚別遲到，說班里最后聚一次，別讓同學等。
我以為是散伙飯。
現在看來，他們確實等了我，只是等的不是吃飯。
周驍靠在椅背上，鞋尖踩著旁邊空椅子，沖我抬下巴。
「許知衡，坐啊，今天你可是主角?！?br>幾個男生馬上把最靠門的椅子拖出來，椅腳摩擦地磚，發出一聲尖響。
那位置挨著垃圾桶，旁邊堆著拆開的紙箱和空飲料瓶。
梁梔夏坐在角落，指尖捏著杯子，想站起來，又被旁邊女生拽住袖子。
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走過去，坐下。
椅子有點晃，左后腿短了一截，**剛落下去，人就往旁邊歪。
包間里又是一陣笑。
周驍笑得前俯后仰，手掌拍在桌面上，杯里的飲料晃出來，沿著桌布往下滴。
「你們看，他坐這椅子都挺配?！?br>「一條腿不穩，他成績也不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