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從鐵門里走出來，陽光刺得我瞇起眼。
看見的第一個人，是我妻子顧瑤。
她穿著黑裙，站在監獄大門外。
瘦了。
但肚子，鼓起來了。
我在里面蹲了三年整。
她的肚子，至少五個月。
她說孩子是我的。
我沒揭穿。
因為讓我進來的那個人，還在外面得意。
不急。
我等了三年，不差這幾天。
第一章
監獄的鐵門在身后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我站在臺階上，深吸一口氣。
外面的空氣帶著**的熱浪，裹挾著柏油路被曬軟的氣味。
三年了。
顧瑤站在十米外，手里攥著一個礦泉水瓶，指節發白。
她比三年前瘦了一圈，下巴尖了，顴骨突出來。
但腹部那個弧度，藏不住。
"陸衍，你出來了。"
她的聲音有點顫。
我走**階，目光從她臉上滑到肚子上，停了兩秒。
"幾個月了？"
她下意識用手護住肚子："五……五個月。"
"我進去三年。"
我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很平。
她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隨即猛地搖頭："是你的，陸衍，你忘了嗎？你進去之前……那晚……"
我進去之前那晚？
我進去之前那晚，我被三個便衣從公司會議室直接帶走，連句話都沒來得及交代。
哪來的"那晚"？
我看著她，沒說話。
沉默比質問更有壓迫力。
顧瑤的眼眶紅了，往前走了一步："你不信我？"
我笑了一下。
不是冷笑，是那種很平靜的、無所謂的笑。
"信。"
我說。
她愣了。
"走吧，回家。"
我從她身邊走過去，沒碰她，也沒多看那個肚子一眼。
不是我大度。
是我清楚，現在撕破臉，除了出一口氣，我什么都拿不到。
三年牢教會我一件事——
沖動是窮人才有的奢侈品。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大眾***，不新，但洗得干凈。
副駕駛座上貼著一張臨時停車條，時間寫著四十分鐘前。
她等了四十分鐘。
顧瑤小跑著跟上來，氣喘吁吁地繞到駕駛座，拉開門："我來開。"
我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
車內掛著一個香薰，薰衣草味，三年前她討厭這個味道。
她以前只用柑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