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唯一匹配的肝臟，簽給了紅十字會，捐給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我媽瘋了般撲上來撕打我：“你弟還在ICU等著移植！你把肝給外人？”
我爸一巴掌扇得我耳鳴：“白眼狼！你是不是想**你弟？”
我擦干嘴角的血，點頭：“是。”
因為我背上那道十六厘米的疤，還在隱隱作痛。
八歲那年，他們為了給弟弟治白血病，按著我抽干了骨髓。
十八歲那年，他們為了弟弟的出國保證金，逼我退學去黑廠打工。
他們用我的血肉，養出一個健康尊貴的兒子。
我媽哭著跪下求我：“他是你唯一的親弟弟，你切一半肝給他能死嗎？”
我笑了。
“會死，因為我沒告訴你們，我已經是肝癌晚期了，那顆肝留在他體內，才會真的要他的命?！?br>1.
我媽溫綺蘭聽完那句話，臉上的淚停了。
她盯著我，先是愣，隨即抬手又要打我。
「沈知夏，你咒誰呢？你為了不救你弟，連癌癥都編得出來？」
我爸沈懷川拽住她，不是心疼我，是怕她把事情鬧到走廊，被護士聽見。
他壓低嗓子：「別跟她廢話。她從小就倔，簽了也能撤?！?br>我笑了笑。
「撤不了。」
紅十字會工作人員還沒走遠，聽見動靜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我爸立刻換了張臉，露出他在單位里那套溫和表情：「不好意思，家里孩子鬧脾氣。她弟弟**，她情緒不穩定。」
工作人員看向我：「沈女士，是否需要幫助？」
我搖頭：「不用。我簽字自愿。」
我媽尖叫：「自愿？你弟躺在ICU，你自愿把肝給外人？沈知夏，你有沒有良心？」
她抓住我的衣領，把我往墻上推。
后背撞到墻的瞬間，那道舊疤被扯得發疼。
八歲那年，我趴在病床上，聽見醫生說骨髓抽取會疼，讓家屬安撫孩子。
我媽抱著沈星野坐在旁邊，只對他說：「星野別怕，姐姐救你?！?br>沒人問我怕不怕。
我爸看我失神，伸手來搶我包：「診斷書在哪？拿出來?！?br>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沒搶到，臉色沉下去：「你還想騙多久？肝癌晚期？你上個月體檢還好好的?！?br>「你怎么知道我上個月體檢好好的？」
他眼神閃了一下。
我媽立刻接話：「我們是**媽，還不能關心你？」
關心。
他們知道我每月工資多少，知道我***密碼，知道我哪天發獎金。
可我連續三個月腹痛、嘔吐、瘦了十七斤，他們只說我矯情。
ICU門開了，護士出來喊：「沈星野家屬，病人醒了，最多進去兩個人?！?br>我媽推開我，沖過去。
我爸指著我：「你在這兒等著。今天不把手術同意書簽了，你別想走?！?br>我沒等。
我轉身下樓。
剛走到住院部大廳，手機響了。
是沈星野發來的語音。
他躺在ICU，聲音虛得發飄，卻每個字都清楚。
「姐，你真要看我死嗎？」
我按了外放。
語音繼續：「小時候你不是說過會一直保護我？我現在只要你半個肝，又不是要你的命。」
大廳里有人看過來。
下一條語音緊接著跳出來。
「你別忘了，你能活到現在，是爸媽養的。你的命本來就是沈家的?！?br>我關掉手機。
屏幕上映出我的臉，蒼白，眼底發青。
我把錄音保存，備份到云盤，備注：沈星野，第一份。
2.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租住的地下室門被砸響。
房東在外面喊：「沈知夏，你家人來了，說你偷了救命錢！」
我剛打開門，溫綺蘭就沖進來，身后跟著兩個舅舅，三個姨媽。
他們沒問我病情，也沒問我昨晚在哪。
大舅把一張紙摔在我臉上：「簽了。別讓你弟等死。」
那是**肝移植同意書。
我掃了一眼，上面連我的***號都填好了。
受體：沈星野。
供體：沈知夏。
我問：「誰填的？」
溫綺蘭哭著拍腿：「你還計較這個？你弟從小遭了多少罪，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你忍心嗎？」
我看向她：「他的白血病是我救回來的。他出國的錢，是我打工攢的。他住的公寓，首付有我十六萬。你說他遭罪，那我算什么？」
小姨翻了個白眼：「女孩子別總算賬，家里供你吃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