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能聽到搖錢樹講話。
我爸要把老家的宅基地賣給村長兒子蓋新房，搖錢樹突然掉了一片葉子。
別賣，老宅馬上就要修高速了，賠償款翻十倍。
我趕快把合同撕了，我爸追著我打了半條街。
結果三個月后征地公告下來，村長兒子氣得住院。
后來我爸被老同學忽悠買原始股。
合同剛拿出來，搖錢樹又開口。
空殼公司，公章都是蘿卜刻的。
我裝病進醫院，硬拖著沒讓他簽字。
半個月后，同學被抓，群里一片哭聲。
現在我在一家傳媒公司做財務，桌上也擺了盆搖錢樹。
入職第三天，老板的干弟弟陸景辭甩來一份付款申請。
“八十萬推廣費，今天必須打。”
這時葉子無風亂顫。
收款方是他自己的皮包公司，錢打出去，你背鍋。
我盯著他，把申請單推了回去。
“這筆款，批不了。”
1.
陸景辭臉上的笑當場掛不住了。
他把付款申請往我桌上一拍
「遲微瀾，你知道我是誰嗎？」
辦公室里敲鍵盤的聲音停了。
行政姑娘抱著文件夾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財務主管邱月白抬頭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像沒聽見。
我入職第三天，工牌繩還硬得磨脖子。
面前這位老板干弟弟，已經把「不能得罪」四個字寫滿全身。
桌角那盆搖錢樹晃了晃葉子。
他當然知道自己是誰，公司里最貴的擺件，除了會喘氣沒別的用。
我差點沒繃住。
陸景辭見我不吭聲，彎腰湊近，壓低了嗓子：
「新來的，別裝清高，八十萬不是你的錢，章一蓋，流程一走，你好我好大家好。」
「流程不完整。」
我把申請單翻到附件頁。
「合同沒有對方履約證明，驗收單沒部門負責人簽字，**也沒到。」
陸景辭笑了。
那笑很輕，帶著一股被人冒犯后的惡意。
「你跟我講流程？」
他拿起手機，當著滿辦公室撥電話。
「姐，財務新來的不懂事，卡我款。」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
陸景辭把手機遞到我耳邊。
一道女聲冷冷傳來：
「遲會計是吧？我是宋照眠。款先打，資料后補，別耽誤項目。」
宋照眠，公司老板。
入職面試時，她穿一身黑西裝，笑著跟我說，公司最缺的就是認真負責的人。
現在認真負責四個字，變成了扇在我臉上的巴掌。
我握著手機，手心起汗。
別慫，她現在在美容院敷臉，臉上泥還沒你工資厚。
搖錢樹抖得很歡。
我吸了一口氣。
「宋總，財務**寫得很清楚，八十萬需要完整資料和您書面審批。我不能只憑電話付款。」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你試用期還沒過。」
這一句比罵人管用。
身后有人倒吸氣。
陸景辭眼里有了勝券在握的得意。
我爸還欠著醫院三萬八，我**降壓藥不能斷，這份工作是我投了四十多份簡歷才拿到的。
可八十萬一旦從我手里打出去，背鍋的名字只會是遲微瀾。
我把手機還給陸景辭。
「那就請宋總按**辭退我。」
陸景辭的臉沉了。
門口的行政姑娘小聲喊了一句：
「邱主管，會議室那邊催材料。」
邱月白終于站起來，走到我旁邊。
她沒看陸景辭，只抽走我手里的申請單。
「小遲剛來，不熟流程。」
陸景辭挑眉。
下一秒，邱月白把申請單放到自己桌上。
「這筆款我來處理。」
搖錢樹葉子猛地一顫。
完了，軟刀子來了，她要拿你的工號背鍋。
邱月白打開電腦，手指落在付款系統的登錄頁上。
屏幕右下角，赫然彈出我的賬號名。
2.
那一瞬間，辦公室里的空氣像被抽干。
邱月白的手停在鍵盤上。
她轉頭看我，語氣平得沒有起伏。
「小遲，你上午不是把賬號密碼給我核對了嗎？」
我看見陸景辭靠在打印機邊，嘴角翹起。
原來坑早就挖好了。
入職第一天，邱月白讓我把系統初始密碼寫在便簽上，說財務部要統一備案。
當時她笑得溫和，還給我倒了杯熱水。
我把便簽給了她。
半小時后，搖錢樹葉子耷拉下來。
姑娘，你這不是交密碼，你這是把脖子遞給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