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跪在我面前，手指**我的病歷單，哭到嗓子發啞。
她說：「微微，你姐姐快死了，只有你的心臟和她最匹配。」
我看著她額頭磕在地上，想問一句，那我呢。
話還沒出口，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她指著我罵：「你為什么這么自私，她是你親姐姐啊！」
后來，我收到一條匿名短信。
想讓祝明梔活下去，就一個人來廢樓。
我知道那是沖我來的死局。
可我還是去了。
墜下去時，風灌進我的耳朵，我聽見骨頭碎開的聲音。
意識散盡前，我看見手術室的燈亮了。
我的太陽活了。
真好。
第一章
我十七歲生日那天，家里買了一個三層蛋糕。
蛋糕上插著粉色蠟燭，奶油邊緣鋪了一圈草莓，客廳燈開得很亮，桌上擺著我媽親手燉的鴿子湯。
我站在玄關，校服袖口還沾著雨水，手里攥著一張全市繪畫比賽一等獎的證書，鞋底的泥水滴在地磚上，啪嗒一聲。
我哥祝臨安抬頭看了我一眼，皺眉：「站那兒干什么，換鞋啊，臟死了。」
我媽從廚房端湯出來，湯氣撲到她臉上，她笑著喊：「明梔，快許愿，媽媽給你拍照。」
今天不是姐姐祝明梔的生日。
是我的。
我攥緊證書，紙角壓進掌心，想走過去說一句，媽，今天也是我生日。
祝明梔坐在輪椅上，臉色很白，唇上沒什么血色，她轉頭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
「微微回來了？」
她伸手朝我招，指尖細得發透。
我剛要走過去，我媽把湯碗放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看我的視線。
「別管她，她一天天陰著臉，誰欠她錢了。」
我爸祝遠山坐在主位，報紙翻了一頁，聲音從紙后傳出來：「女孩子少擺臉色，家里不是學校，沒人哄你。」
我哥把蛋糕刀塞進姐姐手里：「快切吧，醫生說你今天精神好，別被無關緊要的人攪了。」
無關緊要的人。
我把那張證書塞進書包最深處，指尖碰到里面一個小盒子。
那是我給姐姐準備的生日禮物，雖然她生日在三個月后，可她最近總說病房墻壁太白，我就用攢下來的午飯錢買了一盒彩鉛，畫了一本小畫冊。
每一頁都是她沒能去看的地方。
海邊，雪山，花市，夜晚亮燈的游樂園。
我想等她吃完蛋糕再給她。
蛋糕切開時，草莓的酸味混著奶油甜味涌過來，我胃里空得發疼。
我媽把最大的一塊放到姐姐面前，第二塊給我爸，第三塊給我哥，最后刀刮著托盤，只剩下塌掉的一小角。
她看也沒看我，把紙盤往桌角一推：「吃吧，別說家里虧待你。」
祝明梔擰眉：「媽，那塊給微微，我吃不了這么多。」
我媽立刻按住她的手：「你現在身體要緊，她一個活蹦亂跳的人，少吃一口能死嗎？」
我低頭看著那塊破碎的蛋糕，奶油被刀背抹得亂七八糟。
我不會死，姐姐會死。
這句話在我胸口滾了一圈，燙得我喉嚨疼。
我拿起紙盤，剛挖了一口，祝臨安忽然踢了踢我的書包。
「這什么？」
我的證書從拉鏈縫里滑出來，落在地上。
一等獎三個字被客廳燈照得刺眼。
我哥彎腰撿起來，掃了一眼，吹了聲口哨：「可以啊，祝微微，你拿獎了怎么不說？」
我媽走過來，拿過證書，臉上的表情終于動了一下。
我心口一跳。
下一秒，她把證書遞給姐姐，笑著說：「正好，明梔這陣子悶在家里也畫了不少，你們學校老師是不是弄錯了？是不是把明梔的名字漏了？」
我愣住：「媽，這是我的。」
我**笑落下去：「你姐姐從小畫得比你好，她只是病了才沒去參賽，你有什么好爭的？」
我爸放下報紙，茶杯磕在桌上：「一張紙而已，你非要在今天鬧？」
「今天是我的生日。」
客廳一下子靜了。
窗外雨砸在玻璃上，水線一道道往下淌。
我看著他們的臉，看著蠟燭燒到一半，融化的蠟油順著數字十七往下流。
祝明梔撐著輪椅扶手，想站起來，臉上浮出一層汗。
「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