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車禍去世，賠償款八十萬。
頭七那天，舅舅把三萬塊錢扔到我媽面前。
“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能分三萬已經不少了。”
可外婆癱床八年，是我媽端屎端尿，是我媽半夜背她去醫院，是我媽掏空積蓄買藥請護工。
舅舅一家一年到頭只來兩次。
一次拿退休金。
一次問房產證。
如今外婆死了，他們拿走七十四萬，卻讓我媽拿三萬閉嘴。
全家親戚都勸我媽：
“你是姐姐，別跟親弟弟計較。”
“女兒嫁出去了，娘家的錢本來就該兒子管。”
我媽忍了一輩子，差點又想算了。
直到我拿出外婆生前錄音。
“棠棠，別讓**再犯傻。以后我走了，不能虧了蘭。”
那天，我媽第一次在**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舅舅怒吼：
“陳蘭，你今天敢告我，以后就別進我家門！”
我媽抬頭看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楚：
“你家門，我早就進不去了。”
頭七分錢，舅舅讓我媽拿三萬閉嘴
外婆頭七那天，舅舅把三萬塊錢扔到我媽面前。
紅色塑料袋摔在八仙桌上，袋口沒扎緊，幾沓現金滾出來，正好停在我媽腳邊。
舅媽嗑著瓜子，笑得輕飄飄。
“姐，拿著吧。”
“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能分三萬，已經不少了。”
靈堂里，香還沒燒完。
外婆的遺像擺在正中間。
照片里的老人笑得很慈祥，像還不知道自己死后第二天，親兒子就把她八十萬賠償款分成了這樣。
舅舅陳建軍坐在主位上，手里夾著煙。
煙灰落在他黑褲子上，他也沒拍。
他臉上沒有多少悲傷。
倒像是在開一場家族會議。
主題很簡單。
分錢。
外婆是被貨車撞死的。
對方全責。
賠償款八十萬。
錢到賬后，舅舅第一時間把家里親戚都叫來了。
他說：“媽走了，后面的事得商量清楚。”
可我知道，他要商量的不是外婆。
是那八十萬。
我媽穿著一身黑衣，袖口還沾著香灰。
從外婆出事到現在，她幾乎沒合過眼。
醫院搶救，是她守的。
壽衣，是她換的。
喪事，是她張羅的。
親戚來了，是她端茶倒水。
外婆下葬那天，她哭到站不穩，還是我扶著她回來的。
可現在，舅舅把三萬塊錢扔給她。
像打發一個外人。
我媽沒有彎腰撿錢。
她看著桌上的紅袋子，聲音啞得不像話。
“建軍，賠償款不是八十萬嗎？”
“剩下的錢呢？”
舅舅臉一沉。
“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媽抬頭看他。
“**賠償款，我不能問嗎？”
舅媽把瓜子往紙杯里一吐。
“姐，你這話就難聽了。”
“錢是**賠償款沒錯，可媽是老陳家的人。現在爸還活著，建軍又是兒子，錢放兒子手里，不是天經地義嗎？”
她上下掃了我媽一眼。
“你都嫁出去二十多年了，有自己的家。”
“娘家的錢，你還真想回來分大頭啊？”
屋里一下安靜了。
幾個親戚坐在旁邊，你看我，我看你。
沒人說話。
大姨婆嘆了口氣，開口勸：
“蘭啊，你弟說得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走了，**還得養老。”
“建軍是兒子，以后摔盆守墳都得靠他。”
“你和小梅都嫁出去了，能給你們一人三萬，也算你弟有心了。”
舅舅說完，屋里沒人吭聲。
他們都看著我媽。
像是只要她不伸手拿那三萬塊錢，就是她不懂事。
就是她貪。
就是她讓外婆頭七都不得安生。
我媽坐在那里，背一點點彎下去。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她不是坐在靈堂里。
她是坐在過去幾十年里。
坐在每一次被要求讓弟弟的飯桌前。
坐在每一次被娘家借錢的電話旁。
坐在每一次外婆半夜喊疼，而舅舅電話打不通的醫院走廊里。
他們給她的從來不是三萬塊錢。
是一個舊規矩。
女兒可以出力。
但不能分錢。
小姨陳梅坐在角落，眼睛紅得像核桃。
她面前也有一個紅色塑料袋。
同樣是三萬。
她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手放在膝蓋上。
我看見她手背上的凍瘡裂開了幾道口子，指節紅腫，指甲邊緣還殘留著洗不掉的藥漬。
那雙手，給外婆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