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硯嫌我管得太寬。
我發燒三十九度，冒雨去接喝醉的他。
他卻當著兄弟的面笑我：“她什么都要管，像個保姆。”
那天之后，我不管了。
他胃疼，我讓他自己找藥。
他喝醉，我讓他自己回家。
他出差回來，發現家里沒有熱湯，沒有早餐，連襯衫都皺巴巴地掛著。
他終于紅著眼問我：“沈清禾，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把離婚協議放到他面前。
“不是是不是。”
“是已經不要了。”
1
我決定離婚那天，顧承硯還在問我胃藥在哪。
凌晨一點多，他出差半個月回到家，找不到藥，也找不到熨好的襯衫。
于是理所當然地給我發消息。
顧承硯：清禾。
顧承硯：你把胃藥放哪兒了？
顧承硯：還有我明早開會穿的襯衫，怎么一件熨好的都沒有？
我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書》，忽然笑了。
半個月沒聯系的人，開口第一句不是問我在哪，也不是問我好不好。
而是問我胃藥在哪。
襯衫在哪。
原來在顧承硯眼里，我這個妻子的作用，和家里的收納柜、熨燙機、備用藥箱差不多。
我慢慢回他。
我：你的藥，你的襯衫。
我：問我做什么？
那邊安靜了半分鐘。
顧承硯：你還在生氣？
顧承硯：我剛出差回來，真的很累。
顧承硯：家里冷冷清清的，我不想折騰了。
顧承硯：先去酒店住一晚。
我低頭看著那份已經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
心里沒有一點波動。
以前我聽見他說累，會心疼，會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夠體貼。
現在我只覺得好笑。
他想要自由的時候，嫌我管得太多。
真沒人管了，又嫌家里冷清。
我回他。
我：挺好的。
我：沒人問你幾點回家，沒人提醒你吃藥，沒人替你熨襯衫。
我：顧承硯，這不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嗎？
顧承硯沒有立刻回。
過了幾分鐘，他才發來一句。
顧承硯：沈清禾，你一定要這么陰陽怪氣？
我看著這句話，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一個月前，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說：“沈清禾，你別總把自己當成我的保姆。”
他說：“我娶的是老婆，不是管家保姆。”
那時候我才明白。
原來這三年，我替他記住的每一種習慣，替他收拾的每一個爛攤子，在他眼里都不是愛。
是多管閑事。
2
顧承硯說我管得太多那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提前一周訂了餐廳。
又怕他應酬太晚趕不過去，最后還是取消預約，親手在家做了一桌菜。
那天我還發著燒。
三十八度九。
頭昏得厲害，卻還是撐著精神，把他愛吃的清蒸魚、蟹粉豆腐、山藥排骨湯一樣樣端上桌。
我甚至給他準備了一份禮物。
一條深灰色領帶。
因為他以前隨口說過一句：“重要場合還是深灰色穩重。”
他說完就忘了。
我卻記了很久。
晚上七點，菜還熱著。
我給他發消息。
我：今晚回來吃飯嗎？
沒有回復。
八點，湯涼了。
我又發。
我：今天是紀念日，你還記得嗎？
還是沒有回復。
九點半，我的手機響了。
不是顧承硯。
是他堂弟顧承修。
那邊很吵，酒杯聲、笑鬧聲混在一起。
“嫂子，我哥喝多了。”
“你來接一下吧。”
我按著發燙的額頭，說：“我今天發燒，你能不能送他回來？”
顧承修笑了一聲。
“嫂子，我明天還要去見客戶呢。”
“再說了，我哥只聽你的，你不來誰來？”
電話那頭，有人起哄。
“嫂子又來點名了？”
“承硯，你老婆查你查得夠緊啊。”
“這哪是老婆，這是移動考勤**。”
我握著手機，指尖一點點發涼。
然后我聽見顧承硯的聲音。
他應該喝了不少，聲音低啞，帶著不耐煩。
“別鬧。”
有人問他：“你就不煩？”
顧承硯笑了一聲。
“怎么不煩。”
“吃飯要問，喝酒要問，幾點回家也要問。”
“她什么都想插手。”
“我有時候真覺得自己不是結婚，是被安排了個保姆。”
包廂里一陣哄笑。
我站在餐桌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