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都五十三歲了,取那東西給誰看?丟人不丟人?”
蔣皓的聲音從客廳砸過來,硬得像菜刀剁在案板上。
周桂芬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檢查單,那是她從市醫院帶回來的,上面寫著“節育環嵌頓,建議盡快住院手術”。她的手在抖,不是怕疼,是冷。
“醫生說嵌進肉里了,再拖下去要出大事。”周桂芬把聲音壓得很平。
“什么醫生不醫生的,不就是嚇人掏錢嗎?”蔣德勝從茶幾邊抬起頭,眼睛還盯著手機里的訂婚宴菜單,“你都這把年紀了,還折騰啥?那東西在里面放了二十多年,也沒見你死。現在皓皓訂婚,你偏要鬧這個,是不是成心給家里添晦氣?”
周桂芬張了張嘴,話堵在嗓子眼里。
她轉身進了廚房,擰開水龍頭,水沖進鐵盆里,嘩啦啦響,把客廳里那句“老女人也不知道害臊”蓋了過去。
這是她嫁進蔣家的第三十年。
三十年前,她二十三歲,在廠里食堂打飯,手腳麻利,誰見了都說這姑娘過日子穩當。蔣德勝那時候還在運輸隊,穿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來食堂總要多夸她一句:“桂芬,你盛的菜比別人香。”
周桂芬信了這句香。
她以為一個會夸飯菜的男人,心不會壞到哪里去。
結婚第三年,她生下蔣皓。
婆婆王秋菊抱著孩子在病房里轉了三圈,逢人就說:“我蔣家有后了。”
沒人問周桂芬疼不疼。
她肚子上的針口還沒長好,王秋菊就把雞湯端到蔣德勝面前:“兒子,你辛苦了,多喝點。”
蔣德勝喝完半碗,才想起來看她:“你也喝兩口,別說媽虧待你。”
周桂芬當時還年輕,以為忍一忍就是福氣。
后來鎮上來人,說生過孩子的都得去上環。那天她躺在衛生院窄窄的床上,腿邊的鐵架子涼得鉆骨頭。女醫生把器械放進搪瓷盤,叮當一響。
“忍著點,很快。”
周桂芬咬住袖口,疼得后背全是汗。
蔣德勝在門外抽煙。她出來時扶著墻走,他把煙頭踩滅,說:“這下好了,省得再出事。”
她當時沒聽懂,什么叫出事。
后來她懂了。在蔣家,女人的身體不是自己的,是家里用來傳宗接代和省麻煩的東西。
那枚小環留在她身體里二十多年。
起初只是小腹墜,腰酸。她在食堂一天站十個小時,鍋鏟比手臂還重,疼起來就用圍裙勒一勒腰,繼續炒菜。
蔣德勝嫌她晚上翻身吵,搬去了主臥。周桂芬睡進陽臺隔出來的小屋,冬天窗縫漏風,夏天熱得墻皮發潮。
她提過幾次想去醫院。
蔣德勝每次都說:“別整天把自己當病人,誰家女人沒點毛病?”
王秋菊更直接:“你能吃能干,哪來那么多病?就是閑出來的。”
周桂芬便不提了。
這一忍,忍到退休。
她從廠食堂退下來那天,單位給她發了一條紅圍巾。她舍不得戴,疊好放進柜子最上層。她想著,往后不用天不亮去后廚,不用手泡在冷水里洗菜,總能抽空把身體看看。
市醫院的醫生看完片子,臉色很沉。
“周大姐,這個不能拖。環已經嵌進去了,位置不好,取的時候有風險,不取風險更大。你回去跟家里人商量,盡快住院。”
周桂芬問:“要多少錢?”
醫生說了個數。
她心里算了一遍。家里存折上應該有七萬多,那是她和蔣德勝這些年一點點攢的。她每個月退休金到賬,蔣德勝都讓她轉過去,說一個家不能兩本賬。
她信。
她拿著檢查單回家,鼓了半天勁才開口。
結果就是開頭那一幕。
晚上吃飯,蔣皓把手機推到桌上。
“爸,酒店那邊催定金了。琳琳家說了,廳不能小,菜不能差。咱不能讓人看低。”
蔣德勝夾了一塊排骨給他:“放心,爸都安排好了。”
周桂芬的筷子停在半空:“定金多少?”
“八萬八。”蔣皓說得理所應當,“圖個好彩頭。”
周桂芬看向蔣德勝:“家里一共才多少存款?”
蔣德勝把碗往桌上一放:“你管這些干什么?兒子訂婚是大事。”
“我的手術也要錢。”
蔣皓嘖了一聲:“媽,你非要在這時候說這個?我一輩子就訂一次婚,你那手術晚幾個月能怎么著?”
周桂芬看著兒
精彩片段
《丈夫把我趕去后廚,我在喜宴當場翻賬》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鈴鈴鈴兒”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周桂芬蔣皓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丈夫把我趕去后廚,我在喜宴當場翻賬》內容介紹:“媽,你都五十三歲了,取那東西給誰看?丟人不丟人?”蔣皓的聲音從客廳砸過來,硬得像菜刀剁在案板上。周桂芬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檢查單,那是她從市醫院帶回來的,上面寫著“節育環嵌頓,建議盡快住院手術”。她的手在抖,不是怕疼,是冷。“醫生說嵌進肉里了,再拖下去要出大事。”周桂芬把聲音壓得很平。“什么醫生不醫生的,不就是嚇人掏錢嗎?”蔣德勝從茶幾邊抬起頭,眼睛還盯著手機里的訂婚宴菜單,“你都這把年紀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