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產(chǎn)房痛到痙攣，護士下發(fā)了第三張**通知書，隔壁床最后一位產(chǎn)婦也被丈夫心疼地推進了病房。
手機屏幕還停在陸景深半小時前發(fā)來的消息上。
若若的泰迪生病了，她一個人害怕，我先帶狗去急診，剖腹產(chǎn)簽字改天。
某音同城突然推送了一條熱門視頻。
**給小狗戴上了開過光的長命鎖，我們家狗狗一定會長命百歲哦！
我看著視頻里那條狗脖子上掛著的，我挺著大肚子跪爬了一千級臺階求來的純金平安鎖，用大號平靜地評論。
鎖好看嗎？
我老公不但把保我孩子命的鎖給了狗，還把我的待產(chǎn)包拿去給狗當了窩。
他說狗比人嬌貴，生孩子誰都要經(jīng)歷，簽字可以改天。
很快有網(wǎng)友憤怒回復：天吶，那你這孩子生下來算誰的？
我看著滿手是血的床單，咬著牙打下最后一句：
算我一個人的，改天讓他叫別人爸。
生死簽字
劇痛把我從黑暗里拽回來時，頭頂?shù)臒舸痰梦冶牪婚_眼。
有人在我耳邊喊。
“大出血，家屬還沒到嗎！”
我動了動手指。
指尖冷得發(fā)麻。
護士攥著一張單子沖到我床邊。
“沈小姐，你丈夫電話還是打不通，再不簽字，一尸兩命！”
我閉了一下眼。
手機還亮著。
屏幕上是陸景深半小時前發(fā)來的視頻。
林若若抱著那條叫“寶寶”的狗，陸景深蹲在旁邊，給狗戴生日帽。
他拍著手，語氣溫柔得讓我差點認不出來。
“寶寶乖，爸爸在呢。”
我看著那個“爸爸”兩個字，扯了下唇。
我女兒還沒出生，已經(jīng)有人搶先認爹了。
醫(yī)生又喊了一聲。
“家屬呢？誰來簽字？”
我用盡力氣搖頭。
“他不會來了。”
護士的手抖了一下。
“可這是手術(shù)同意書，按規(guī)定必須家屬簽。”
我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散開。
“我自己簽。”
護士急得眼眶發(fā)紅。
“你現(xiàn)在這個情況，意識隨時會喪失，萬一……”
我打斷她。
“保小。”
她愣住了。
我把手抬起來，手背上的針管被牽動，疼得我手指一縮。
“筆。”
醫(yī)生站在旁邊，額頭上全是汗。
“沈小姐，我們不能違規(guī)。”
我看了他一眼。
“那就看著我和孩子一起死？”
他喉結(jié)動了一下。
沒人說話。
監(jiān)護儀的聲音一下一下敲著耳膜。
護士把單子遞到我面前，又在半路停住。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手術(shù)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傅司寒一身無菌服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醫(yī)生。
他只看了我一眼，便拿過手術(shù)記錄。
“胎心下降，出血量多少？”
“已經(jīng)超過一千二。”
傅司寒把筆往桌上一放。
“準備手術(shù)。”
旁邊醫(yī)生壓低聲音。
“傅院，家屬沒簽字，責任……”
傅司寒戴上手套。
“我來主刀，出了事我傅司寒擔著！”
我偏頭看他。
他沒有安慰我。
也沒有說那些輕飄飄的“別怕”。
他只是彎下腰，把筆塞進我手里。
“沈知意，簽自己的名字。”
我手指抖得厲害。
那三個字寫到最后一筆，墨跡歪得不成樣子。
傅司寒拿起單子。
“進手術(shù)。”
麻藥推入身體時，我仍然能感覺到疼。
不是刀口的疼。
是整個人被一點點掏空的疼。
我抓住床單，指甲陷進布料。
腦子里閃過一千級臺階。
那年陸景深查出重病，醫(yī)生說生機很薄。
我穿著單衣，跪在山寺石階上。
一步一叩首。
膝蓋磨出血，血又被灰塵糊住。
老和尚把那枚純金平安鎖交給我時，只說了一句。
“擋的是災，換的是命。”
我把鎖攥在手心，跪到站不起來。
后來陸景深痊愈。
他以為那是林若若日日陪他帶來的福氣。
挺有意思。
救命的東西在我手里，功勞在別人身上。
手術(shù)刀落下前，我聽見傅司寒說。
“胎心還在，動作快。”
我撐著最后一點意識問。
“孩子……”
傅司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