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聚餐，我去了個洗手間。
回來時，圓桌上的空位已經被挪走了椅子。
爸媽和姐姐弟弟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地分著剛上的糖醋排骨。
我站在兩步之外，沒有人抬頭看我一眼。
小時候，林念生病住院，媽媽請了三個月的假，寸步不離。
我發燒39度8，媽媽說：“吃顆退燒藥自己睡一覺就好了。”
林晨中考前要補課，爸爸一口氣給報了六科一對一，花了三萬。
我高考那年想買套真題卷，爸爸把三十塊錢摔在桌上：
“就你那腦子，買了也是浪費。”
可我是全年級第一啊！
站在門口，我忽然發現，
這張桌子，坐四個人，剛剛好。
既然沒有我的位置，那我就不硬擠了。
……
我轉身下樓，迎面撞上端著清蒸石斑魚的服務員。
熱騰騰的蔥油香氣直往鼻子里鉆。
這是這家店的招牌菜，也是我提前半個月預定這家餐廳時，特意給爸媽加的。
我走到飯店大門口，初秋的風吹在身上有些涼。
口袋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閃爍著媽媽的名字，接通。
“死哪去了你！上個廁所掉坑里了出不來了是吧！”
我平靜地看著馬路對面的紅綠燈。
“我回去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高亢的罵聲。
“你發什么神經啊！一家人高高興興吃飯，你甩臉子給誰看啊！”
“大周末的你又沒工作要忙，趕緊給我滾上來買單，聽到沒！”
果然不是關心我丟沒丟，是關心移動的提款機跑了。
我每個月工資一發，一大半都要打回家。
這次聚餐也是因為姐姐想吃這家的海鮮，媽媽便順便給我打了電話讓我來結賬。
“我沒錢了。”
“你沒錢？你每個月掙那么多錢。”
“平時穿得跟要飯的似的，錢都吃進狗肚子里了啊！”
“這個月交了房租，還要看病。”
“你那破感冒看什么病啊！吃點藥不行嗎，死不了人！”
“你弟馬上要買婚房了，你姐相親還得置辦行頭呢！”
“你倒好，拿著錢跑去醫院送給外人，錢多燒的！”
“養你這么大真是不如養頭豬，豬還能按斤賣肉換點錢呢！”
她的話又快又密，根本不給**嘴的機會。
旁邊傳來姐姐的聲音。
“媽，你別說她了，她肯定是不想請客才偷偷溜走的！”
“不就一頓飯錢嗎，至于玩尿遁嗎，真是天生窮酸命。”
弟弟也跟著幫腔。
“就是啊，一頓飯能花幾個錢，虧我剛才還尋思給她留塊排骨呢。”
我聽見爸爸在**音里冷哼。
“不用管她，讓她滾，以后這種場合別叫她來，丟人現眼的玩意。”
紅燈變綠，我一腳踏上斑馬線，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點開通訊錄，把他們一家四口的號碼全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