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你一個賣羊湯的，也敢攀裴解元？”知府侄女攔在鋪門口，身后跟著一群看熱鬧的人。她把一袋銀子扔到案上，讓我拿錢退親。我爹氣得要抄鍋鏟，我卻按住他的手，笑著把銀子推了回去。她以為我怕了，當場說裴知珩若娶我，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可她不知道，裴知珩求親那日，跪在我家灶前簽過婚書。更不知道，今晚書院慶宴上，有人正等著認我爹娘為恩人。
......
蘇禾把剁好的羊骨往案板上一撂，抬頭看眼前這個姑娘。
姑娘穿著一身鵝**的綢緞裙子，頭上簪著銀簪，身后跟了兩個丫鬟，往鋪子門口一站，跟來收租似的。
“你就是蘇禾？”
蘇禾拿抹布擦了擦手：“買羊湯還是買羊肉？”
“我問你是不是蘇禾！”
鎮上趕早集的人多，羊湯鋪子門口排了七八個人，這會兒全都不排了，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蘇禾從柜臺后面繞出來，她個子高，比那姑娘足足高出小半個頭：“是我，怎么了？”
姑娘上下打量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案板上的一塊肉。
“我叫周婉寧，知府周大人是我伯父。”
蘇禾點點頭：“哦，那周小姐是要買羊肉還是羊湯？”
周婉寧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冷笑一聲：“你不用跟我裝糊涂。我來就一件事，你退了你和裴知珩的婚事。”
鋪子門口的人齊刷刷吸了口涼氣。
蘇禾沒動，也沒變臉色，只是把手里的抹布疊了疊，擱在柜臺上。
“憑什么？”
“憑你不配。”周婉寧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門口那群人聽清楚，“裴知珩是新科解元，是要**考進士的人。他將來要做官，要入翰林，要結交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你一個賣羊湯的，嫁給他，他以后在同僚面前怎么抬得起頭？”
旁邊有個大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人家蘇家的羊湯在鎮上賣了十幾年了，怎么了？”
周婉寧沒理她，眼睛盯著蘇禾：“你要是真為他好，就該主動退親。”
蘇禾沉默了一會兒。
門口的人都在等她發火，等她哭，等她跟這個知府侄女吵起來。
她沒吵。
她轉身走到案板后面，拿起刀，利落地切了一把蔥花，撒進鍋里，拿長勺攪了攪湯。
“周小姐說完了？”
周婉寧一愣。
“說完了就請回吧。”蘇禾舀了一碗湯，穩穩當當地放在柜臺上，“鋪子要營業了，你站這兒耽誤我生意。”
周婉寧的臉色變了。
她從袖子里掏出一個錢袋，往柜臺上一扔，銀錠子砸在木頭面上，悶悶的一聲響。
“這些銀子夠你鋪子一年的進賬了，拿著錢把親退了，大家都體面。”
蘇禾看著那袋銀子，沒伸手。
她爹蘇老實從前堂后廚的簾子里鉆出來，手里攥著那根用了十幾年的鐵鍋鏟，臉上氣得通紅：“哪里來的丫頭跑我們家鋪子撒野！有錢了不起啊！我蘇家不稀罕！”
蘇禾伸手按住她爹的手腕。
她把錢袋拿起來，在手里掂了掂，笑了。
“周小姐真大方。”
她把錢袋遞回去。
“不過這錢我不能收。”
周婉寧沒接，冷笑道：“怎么，嫌少？”
“不是。”蘇禾把錢袋放在她面前的柜臺上，往她那邊推了推，“是我和裴知珩的親事，你說了不算。”
“你！”
蘇禾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平淡淡的：“周小姐要是想喝羊湯就坐下，不想喝就請便。”
周婉寧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那笑里帶著刺：“蘇禾，你知不知道裴知珩去省城之前跟我說過什么？”
蘇禾沒說話。
“他說他心里裝的是學問，是前程。定親的事他從沒在外人面前提過，你猜是為什么？”周婉寧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因為連他自己都覺得拿不出手。”
這話一出來，門口看熱鬧的人都靜了。
蘇老實手里的鍋鏟都在發抖，他張嘴要罵，蘇禾又按住了他的手。
“說完了？”
周婉寧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袖子：“我今天是來給你指條明路的。你主動退親，對大家都好。你要是不退，等裴知珩回來，他也會退。”
蘇禾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周小姐見過裴知珩幾面？”
周婉寧一窒。
“你想嫁給裴知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