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衡帶姜綿去瑞士那天，特意來問我。
「林照溪，你這次怎么不鬧了？」
我把他的圍巾疊好，放進他行李箱最外層。
那里曾經只放我的平安符。
現在塞著姜綿的暈車藥、護照夾、粉色眼罩。
我說：「路上照顧好她。」
許知衡盯著我，眉頭擰緊。
「你別陰陽怪氣。」
我拉上拉鏈，把箱子推到他腳邊。
不是陰陽怪氣。
是不在意了。
許知衡走的時候，外面在下雨。
雨水砸在陽臺玻璃上，噼里啪啦，屋里沒開燈，只有玄關那盞小燈亮著，光壓在他鞋尖上，照出一圈濕痕。
他站在門口，沒接我推過去的箱子。
「林照溪，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把手從拉桿上松開，指腹被金屬硌出一道紅印。
「字面意思。」
「我帶姜綿去瑞士，是因為她第一次參加國際論壇，英文口譯容易出錯，我順路照看她。」
「嗯。」
「她剛回國，在這邊沒幾個朋友。」
「嗯。」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我跟她單獨出門？」
我抬頭看他。
許知衡今天穿了深灰色大衣，頭發梳得整齊，袖口露出腕表，還是我去年攢了三個月工資給他買的那塊。
那天他收到表，只說了一句，「下次別亂花錢。」
姜綿送他一支鋼筆，他當晚發了朋友圈。
配文是，懂我的人，知道我缺什么。
我盯著那塊表，忽然想起自己當時蹲在商場試戴柜前，隔著玻璃數價格牌，數到眼睛發酸。
人真賤，非要等刀子扎夠了，才肯把手松開。
許知衡見我不說話，語氣沉下去。
「你別又擺這副樣子，我很累。」
我笑了一下。
笑完我才發現，嘴角有點僵。
「那你去吧，航班別遲到。」
他盯著我，眼底多了點說不清的煩躁。
「你是不是又看見姜綿發朋友圈了？」
我沒答。
他把手機拿出來，點開姜綿的動態，舉到我面前。
照片里，姜綿穿著白色毛衣，抱著他的護照夾，對鏡頭比了個耶。
文案寫著，第一次去瑞士，有知衡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許知衡說：「她就是小女生心性，你非要跟她計較？」
我聞到他衣領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我買的雪松香，是姜綿常用的橙花味，甜得發膩，鉆進鼻腔里，堵得人胸口悶。
「我沒計較。」
「那你為什么不笑？」
我看著他，半天沒接話。
許知衡被我看得不耐煩，伸手扣住箱子拉桿。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說：「我以前是哪樣？」
他冷冷開口。
「會撒嬌，會鬧，會因為我晚回你消息打十幾個電話，會因為姜綿坐我副駕跟我吵一晚上。」
「許知衡，你把那叫撒嬌？」
他喉結動了一下。
我把玄關柜上的文件袋拿起來，遞給他。
「這里面是你放在我家的東西，***復印件、備用鑰匙、***副卡、***體檢報告備份，都在里面。」
他沒接。
雨聲更密了，電梯在外面叮了一聲，又很快關上。
他聲音低下去。
「林照溪，你鬧分手？」
我說：「不是鬧。」
他笑了一聲，笑里全是氣。
「就因為我帶姜綿出國？」
我指尖蜷了一下，指甲刮過紙袋邊緣，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不止。」
「那還有什么？」
我想說，許知衡，你記不記得我生日那天，你答應陪我吃飯，姜綿一個電話說她胃疼，你丟下我跑去醫院，我一個人坐到餐廳打烊，服務員問我要不要打包蛋糕。
我想說，你記不記得我發燒到三十九度，給你打電話，你說姜綿論文答辯壓力大，別拿小事煩你。
我想說，你記不記得我拿到入職通知那天，買了你最喜歡的領帶，跑去找你，聽見你在書房跟姜綿說，「照溪不會真走，她離不開我。」
話到嘴邊，我咽回去。
因為沒必要了。
「你趕飛機。」
許知衡的臉一點點沉下去。
他伸手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很重。
「林照溪，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把話說清楚。」
骨頭被他捏得發疼，我抽了一下，沒抽出來。
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