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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枝霜盡,南窗初暖
男友許嘉言是精通八國語言的天才,而我是個外語廢柴。
所有人都覺得我們不般配,他卻說我笨笨的樣子最可愛了。
后來,他的師妹宋知遙留法回國。
她和許嘉言聊起法語譯本,連停頓都默契得像排練過。
滿桌人都笑了。
我握著水杯,聽不懂,只能跟著彎唇干笑。
宋知遙忽然看向我,說了句法語。
我下意識拉住許嘉言的袖口:“她說什么?”
他正低頭和她確認譯名,匆匆拍了拍我的手。
“等會兒。”
可這一等,就是整頓飯。
后來有人笑問:“嘉言,你女朋友是不是聽不懂?”
許嘉言終于看向我,眼底掠過一絲歉意,卻只是揉揉我的頭。
然后轉身和宋知遙默契地接上一個又一個我聽不懂的專業話題。
我握著杯子,指尖被冰水凍得發麻。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很累。
這條追著他、努力想配上他的路,我不想再走了。
……
飯局散場時,我跟在許嘉言身后走出包廂。
宋知遙還在和他說那本法語譯作。
她說得快,許嘉言聽得專注,偶爾點頭補充一句原文出處。
兩個人并肩走在前面。
我落后半步,手指攥著杯壁留下的涼意。
幾次張口都被他們的笑聲壓了回去。
到酒店門口,冷風撲過來。
許嘉言回頭看我一眼,伸手替我把圍巾攏了攏。
“外面冷,戴好。”
我看著他。
“剛才她對我說的法語是什么意思?”
許嘉言手還停在我圍巾上。
宋知遙偏頭看過來笑了一下。
“南枝姐還記著呢?”
許嘉言收回手,語氣放輕。
“等會兒再說吧。”
我盯著他。
“飯桌**也說等會兒。”
他皺起眉,還沒開口,宋知遙先輕聲接話。
“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南枝姐今天一直很安靜,我還以為你不介意。”
旁邊有人笑著打圓場。
“沈小姐挺可愛的,安安靜靜的。”
我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三年前也是在他的朋友聚會上。
有人問我一個我完全不懂的文學流派,我窘得面紅耳赤。
許嘉言握住我的手笑著擋回去。
“她不是這個專業的,別為難她。”
那時候他的手很暖。
現在他站在我面前,卻只是甩來一句。
“她平時就這樣,慢熱。”
我低聲重復。
“慢熱?”
許嘉言似乎沒聽清,拿出手機給宋知遙查路線。
宋知遙看著屏幕聲音放軟。
“我剛回國不太認路,這附近也不好打車。”
許嘉言立刻出聲。
“我送你回酒店。”
我抬頭看他。
“我也要回家。”
“我很快回來。”他看了眼時間,“你在大廳等我十分鐘。”
“許嘉言。”我叫住他。
他停住腳。
我問:“如果我說我介意呢?”
宋知遙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旁邊人也安靜下來。
許嘉言低聲道:“南枝,別在這里鬧。她一個人不安全。”
我看著他。
“那我呢?”
他沉默了兩秒,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沒必要回答。
宋知遙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
“要不算了吧,我自己可以的。”
許嘉言立刻制止。
“你等我,別硬撐。”
我慢慢松開手里的圍巾。
“去吧。”
許嘉言松了口氣,又揉了揉我的頭。
“乖,進去等,別吹風。”
他轉身離開。
十分鐘過去,他沒回來。
二十分鐘后,我手機亮了。
許嘉言發來消息。
知遙低血糖,我陪她上去休息一下,你自己先回。
我盯著那行字很久沒動。
五年前我低血糖暈在圖書館,許嘉言背著我跑去醫務室,手抖得連水杯都拿不穩。
醒來后,他紅著眼罵我。
“以后不許硬撐,聽見沒有?”
那時他是真的怕。
我沒回我們同住的公寓,轉道去了很久沒住的小屋。
門鎖生澀,打開時一股灰塵味撲出來。
窗臺上還放著我以前做童書手賬用的紙和筆,邊角泛黃。
手機亮了很多次。
到家了嗎?別因為飯局不高興,知遙剛回來,我總不能不管。
深夜許嘉言找到這里。
他手里拎著熱粥,站在門口緊皺眉頭。
“你怎么跑這兒來了?我會擔心。”
我坐在地上抬頭看他。
“你擔心我,還是擔心我沒在原地等你?”
許嘉言怔住。他把粥遞過來。
“先吃點,胃不好還亂跑。”
我沒有接。
“許嘉言,宋知遙說的那句法語是什么意思?”
屋子里安靜下來。
這一次我不想再聽他說等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