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敲門------------------------------------------。。，是紙皮剮蹭金屬門板的“沙沙”聲，像枯葉被風碾碎在鐵軌上。，沒動。床墊上攤著七張舊照片，全是今天“舊照片收集賽”剛送來的殘次品——第3層站失蹤人員的童年像，每張照片背面都貼著一段十秒鐘的錄音芯片。她只需用指甲刮一下芯片表面，那些早已死去或失蹤的人就會用童年的聲音，說出自己一生最重要的三句話。：七天內，誰能還原出最多失蹤者的“聲音檔案”，誰就能獲得頂層星辰會客廳的“慈善通行證”。，會收到一份午夜外賣。。，輸的人從來沒收到過外賣——他們收到的是“紙人”。“沙沙。”門外的聲音又響了。這一次，有什么東西從門縫底下塞了進來。。。，骨骼用竹骨扎成，指腹上貼了一層薄薄的聲紋膜。凌若棠認得這種紙扎手藝——第七層垃圾崖下葬用品店的工藝，專做死人祭品，紙人紙馬紙衣裳，眼睛用黑紐扣縫死，嘴唇永遠上揚三分，像在笑，又像在等人問話。，突然自己彎了彎。。“凌若棠，第3層站A-7宿舍，聲紋辨識準確率百分之九十八點三。已確認：屬于‘北落師門號’可匹配頻率范圍。評估結論——適合作為聲紋容器。”這是她自己的聲音。
準確地說，是她在六天前第3層站安檢口說過的話——那天她攔截了一個沒有聲紋記錄的黑外賣員，按規定錄入了一句“請報出您的配送編號”。
就這一句。
紙人拿到了。
凌若棠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床頭柜上的安檢手持終端，對準門板掃描。
屏幕上跳出的熱成像畫面讓她心跳暫停了一拍。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紙扎人。
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體溫。竹骨為架，紙皮為肉，空蕩蕩的眼眶里塞著兩團漆黑的東西。它舉著右手——右手少了一根食指。
斷裂處有液體在滴。
不是血。
是黑色的液體，像墨，但濃稠得多。液滴滴落在地板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很快燒穿了金屬地板的防銹層。
“凌若棠小姐，”紙人的嘴張開了，聲音是十幾個人聲音的拼接，男女重疊，“您在舊照片收集賽中累計還原四十三份聲紋檔案，位列第一。按照規則，您有資格提前獲得‘慈善通行證’。”它頓了頓。
“但您的聲紋評估結果顯示——您本人的童年聲紋記錄‘完全不清晰’。根據‘夜間配送’第37條附加條款：無法提供完整聲紋的參賽者，需接受聲音樣本采集。請開門配合。”凌若棠把終端屏幕調成外部揚聲器，聲音壓得很平:“我沒聽說過有附加條款。”紙人沉默了兩秒鐘。
然后它的整個面部開始褶皺。
那是紙皮承受不了內部壓力的表現——五十層綿紙糊成的臉皮從嘴角開始撕裂，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塞著的填充物。
不是稻草。
是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