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摔下樓那天，老公在出差，電話里，他聲音發顫：
「瑤瑤，辛苦你了。」
我請了一個月假，住進婆婆家。
端屎端尿，喂飯擦身，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她愛吃的我學著做，她睡不著我陪著聊天。
一個月后，婆婆能下地走路了。
她坐在沙發上，手里捏著計算器，按得噼啪響。
「水電費、伙食費、你住的這間房，市場價一個月一千五。」
她抬頭看我，目光平靜：
「一共三千二，你結一下。」
我愣住了。
轉頭看老公，他剛從機場回來，行李箱還沒打開。
他避開我的眼睛，小聲說：
「媽說得也對……親兄弟都明算賬。」
我冷笑一聲，拿起手機，打開記賬軟件。
「行。」
「那咱們把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
我打開計算器，冷聲道：
「第一天，我給**換下來的那條沾血的褲子，市面上去污漬服務五十塊。」
我抬起頭，看著沙發上的婆婆。
她的臉僵了一瞬，隨即把手里的計算器拍在茶幾上。
「那是你當兒媳婦該做的！」
「行。」我往下翻。
「喂飯，一天三頓，按現在護工市場價一天兩百，一個月，六千。」
婆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起夜，每晚至少六次，一次沒落。」
「陪護費按小時算，我按最低的給你折了，一萬二。」
報完這個數，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婆婆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拔高：
「你……你存心氣我是不是！」
她的手在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心虛。
我抬眼看著她：
「媽，您先坐，剛骨折好，別激動。」
「我激動什么了我激動！」她聲音尖起來。
「我讓你伺候我了？是你自己非要來的！」
我被她顛倒黑白的本事氣得失笑：
「您當時躺在床上動不了，我不來，誰給您端屎端尿？」
婆婆的臉漲成豬肝色。
陳墨在旁邊扯我袖子，壓著嗓子：
「瑤瑤，你跟媽這樣算賬，像話嗎？」
我甩開他的手。
「像不像話，你先問問**，三千二住宿費，她跟我算的時候，你放屁了嗎？」
陳墨噎住。
婆婆見兒子被我頂得說不出話，一**坐回沙發上，手捂著臉就開始嚎。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個什么媳婦進門……還跟我要錢……」
她嚎得聲淚俱下，嗓子又尖又亮，整棟樓估計都聽得見。
陳墨被**這一嚎嚎慌了，連忙彎腰去扶她：
「媽，您別哭，腿剛好……」
婆婆攥著他的手，哭得更兇了：
「兒子你看看她！你看看她什么態度！我活這么大歲數，什么時候被人這樣算過賬！」
陳墨轉過頭看我，眼眶都紅了。
「我媽養我這么大，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嗎！」
他聲音在抖，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跟我媽算錢，你有沒有良心？」
我看著這對母子，忽然覺得很可笑。
陳墨紅著眼瞪我，**捂著臉嚎哭。
「行。」我把手機收起來。
「**養你，不是我養你，那咱倆的賬，也順便算算。」
陳墨一愣：「你什么意思？」
「這些年來的房貸，本來說好一人一半，但你付過嗎？」
他沒話了。
婆婆還在哭，聲音低了些，但嘴里沒停：
「欺負人啊……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陳墨像被這句話戳中了什么開關，猛地摔了手邊的水杯。
玻璃渣濺了一地。
「你走！」
他指著我，手在抖。
「你今晚就給我走！」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又看看他。
然后我站起來，走到臥室，從衣柜里拖出行李箱。
拉鏈拉開，衣服往里扔。
婆婆的哭聲停了。
客廳里傳來陳墨急促的腳步聲，他站在臥室門口，聲音啞了：
「你……你真走？」
我沒回頭，把最后一件外套塞進去。
「嗯。」
我拖著箱子從他身邊走過去。
他伸手拉我胳膊，我側身躲開了。
防盜門砰地關上，樓道聲控燈亮了。
我站在門口，屋內婆婆又哭起來，聲音又尖又響。
陳墨好像在哄她。
我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
電梯到了，門打開，我拖著箱子走進去。
賬，我還沒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