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還沒有要停的意思。
我窩在客廳的沙發里，筆記本屏幕的藍光打在我臉上，文檔里躺著幾行沒寫完的臺詞。自由編劇的工作就是這樣，靈感來了寫到凌晨三點，沒靈感的時候盯著光標發呆兩個小時。
這棟房子是老公周翊然家的老宅，城西的老式小區翻新過，戶型方正，隔音卻不太好。雨聲裹著遠處偶爾傳來的車鳴，混成一種模糊的**噪音。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圈之外全是黑暗。
廚房那邊傳來玻璃杯碰撞的細微聲響。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零三分。
周翊然說今晚加班。他在城東開了一家小型金融公司，忙起來就沒個準點。我和他結婚才三天，還在適應這棟房子的氣息，老家具的木頭味、廚房里常年飄著的中藥味，還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于舊時光的沉悶。
廚房門縫里透出暖**的光。一個人影在里面晃動，動作很慢。
我合上筆記本，赤腳踩在地毯上，正準備起身去倒水的時候廚房門開了。
婆婆端著一杯牛奶走出來。
她叫趙蘭芝，六十二歲，頭發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茍，常年穿素色的棉布衫。
周翊然說她是他親媽，年輕時守寡，一個人把他拉扯大。我婚前見過她兩次，印象是話不多、笑容溫和、會做一手好菜。
此刻她端著那杯牛奶，熱氣升騰，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小雅，還沒睡啊？”她把杯子遞過來，臉上帶著那種長輩特有的、恰到好處的關切，“喝杯牛奶，助眠的。”
我接過來。燙的。指尖碰到杯壁時本能地縮了一下，又趕緊穩住，怕灑出來。杯子是白瓷的，沒什么花紋，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謝謝媽，您也早點休息。”我笑了笑，把杯子湊到嘴邊。
牛奶的甜香撲進鼻腔，還混著一種很淡的、說不上來的味道。不是壞了，也不是苦，就是不一樣。像藥房里某種藥材被稀釋了一萬倍之后留下的影子。
我沒多想，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舌面，順著喉嚨下去，胃里泛起一陣暖意。
婆婆沒走。
她就站在我面前，大概一米遠的地方，雙手垂在身前交握著。落地燈的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把她的皺紋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