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退役搜救犬瘋了，見人就咬，準備**吧。”
基地首席獸醫嘆了口氣，給這只立過一等功的德牧判了**。
我腦子里卻突然闖進一個崩潰的破罵聲：
“打***的針！老子后槽牙卡了根鋼絲，疼得閉不上嘴！”
我甩開保安的手，直接上前捏住狗下巴。
用鑷子一拔，拽出一截帶血的鐵絲。
剛才還狂躁要咬人的功勛犬，立馬趴在地上搖起了尾巴。
在場的所有專家全傻眼了。
德牧舔了舔我的手背：“小老弟干得漂亮，那幫戴眼鏡的都是**。”
后來，全國的警犬基地都排著隊請我去當顧問。
但沒人知道我有多頭疼——
這些英雄犬，罵起人來詞匯量大得驚人。
“這狗不能留了。”
林主任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訓練場上連風都停了一下。
鐵籠里那條德牧死死盯著外面，牙齦全露出來，喉嚨里壓著一陣低吼。
它叫黑鋒。
退役搜救犬。
三年前南嶺泥石流，它在塌方現場連扒十七個小時，找出九個活人。
基地榮譽墻上，現在還掛著它**花的照片。
可現在，所有人都說它瘋了。
它見人就撲，靠近就咬，連養了它七年的訓導員趙誠都被咬穿了胳膊。
基地請了兩個專家，做了檢查，說是創傷后應激加攻擊性失控。
最后給出的處理建議是安樂。
我叫陳默。
二十五歲。
寵物醫學專業畢業，但沒考上正式編制。
現在在西南救援犬基地當后勤。
說難聽點，就是刷犬舍、搬**、撿**。
我站在人群最后，手里還拎著半袋消毒粉。
林主任已經讓人準備鎮靜槍。
“黑鋒立過功，我們也舍不得。”
他說得很沉重。
“但它現在太危險了，繼續留下去，會傷更多人。”
旁邊有人小聲嘆氣。
趙誠蹲在籠外，眼睛紅得嚇人。
“黑鋒。”
他啞著嗓子喊。
“你看看我。”
籠里的德牧猛地撞了一下鐵欄。
“滾！”
這個聲音不是從它嘴里傳出來的。
是直接砸進我腦子里的。
我手一抖，消毒粉差點撒一地。
黑鋒繼續吼。
“別過來！別碰老子！疼！疼死了！”
我僵住了。
這不是我第一次聽見動物說話。
半年前，我發了一場高燒。
燒退之后，我發現自己能聽見動物的心聲。
門口那只橘貓每天罵我走路擋它曬太陽。
食堂后面的公雞嫌廚師切菜太吵。
基地里的小拉布拉多總在心里喊：“飯呢？飯呢？飯呢？”
我一開始以為自己腦子壞了。
后來發現，壞的可能不是我。
是這個世界太吵了。
林主任抬手。
“準備吧。”
一個穿白大褂的助理把針劑盒打開。
黑鋒突然哆嗦了一下。
它腦子里的聲音變了。
不是兇。
是慌。
“別**。”
“我不是瘋。”
“我嘴里有東西。”
“后槽牙……卡著一根鐵絲。”
“疼了六天。”
“你們一個個只會量體溫、抽血、拍片，誰掰開老子嘴看一眼了？”
我猛地抬頭。
后槽牙？
鐵絲？
我盯著黑鋒。
它閉不上嘴，口水一直往下滴，左邊臉頰肌肉**得很厲害。
之前所有人都以為那是攻擊前的緊張反應。
可如果是口腔異物呢？
持續劇痛會讓狗出現暴躁、防御、拒觸。
尤其是像黑鋒這種服從性極高的工作犬，它不會主動示弱。
它只會忍。
忍到忍不住，就咬人。
林主任接過針管。
“最后再確認一次。”
我腦子一熱，直接往前走。
有人攔我。
“陳默，你干什么？”
“讓開。”
“你一個后勤別添亂！”
我甩開他的手，沖到鐵籠前。
趙誠愣住。
“陳默，你瘋了？它會**你！”
我看著黑鋒。
它也看著我。
腦子里的聲音忽然停了兩秒。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問：
“你聽得見？”
我沒法回答。
這么多人盯著，我要是真點頭，明天就得去精神科報到。
我只低聲說：“張嘴。”
黑鋒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