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顧言戀愛三年，是設(shè)計圈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
一張***確診單，讓他消失了整整三天。
**天，***顧思思帶人上門，將我的行李扔在雨里：「我們顧家嫌臟。」
后來我嫁給了傳聞中偏執(zhí)殘疾的陳嶼，婚后復(fù)查，血液報告卻顯示抗體陰性。那張診斷單是假的。
1.
體檢確診***那天，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感覺天塌了。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指尖發(fā)麻。
我第一時間給同居三年的男友顧言打電話，聽筒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蘇晚，我在開會，有什么事晚點說。」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顧言，我……我生病了，很嚴重的病。」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他冰冷的聲音：「知道了。」
然后，電話被掛斷了。
那一晚，他沒有回來。
第二天，第三天，他像是人間蒸發(fā)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我守著我們共同布置的家，從希望到失望，最后是徹骨的絕望。
我以為這已經(jīng)是地獄。
沒想到，地獄還有***。
2.
**天，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顧言回來了，沖過去開門，看到的卻是***顧思思那張化著精致妝容、卻寫滿鄙夷的臉。
她身后跟著兩個穿著搬家公司制服的壯漢。
「蘇晚，」顧思思抱臂站在門口，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輕蔑的聲響，「阿言讓我來通知你，你們結(jié)束了。給你十分鐘，收拾你的東西滾出去。」
我腦子嗡的一聲，幾乎站不穩(wěn)：「你說什么？顧言呢？」
「阿言不想見你，他嫌臟。」
「臟」這個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付出了全部心血的男人，通過***的嘴，給我判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那兩個壯漢已經(jīng)徑直走進臥室，粗暴地將我的衣物、畫稿、我們所有的合照，一股腦地塞進垃圾袋。
「住手！」我沖上去想阻止，卻被顧思思一把推開。
我撞在墻上，后腦勺一陣劇痛。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噙著一抹**的笑：「蘇晚，別給臉不要臉。你得了這種臟病，還想賴著我們阿言？我們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3.
我的行李，連同行李箱一起，被當(dāng)成垃圾扔在了門外的走廊上。
外面下著瓢潑大雨，雨水打濕了紙箱，我那些視若珍寶的設(shè)計稿暈開一片模糊的墨跡。
顧思思抱臂站在門口，像在看一場鬧劇。
「對了，忘了告訴你，」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從愛馬仕包里拿出一張燙金請柬，扔在我腳下，「下個月，阿言和林氏集團的千金林菲菲訂婚。你這種貨色，也配得上他？」
請柬落在水洼里，迅速濕透。
林菲菲……這個名字我聽過，是顧言公司最大的投資方林董的獨生女。
原來不是因為病，或者說，不全是。
我的病，只是他擺脫我、攀上高枝的最好借口。
三年感情，在他眼里，不過是一筆可以隨時清算的買賣。
我渾身濕透，狼狽地蹲在地上，一件件撿起我那些可憐的行李。
顧思思似乎很滿意我的慘狀，轉(zhuǎn)身關(guān)上了門。
那扇門，也關(guān)上了我所有的愛和尊嚴。
4.
我拖著行李，在雨中漫無目的地走。
手機響了，是顧言。
我以為他良心發(fā)現(xiàn)，顫抖著接起。
「蘇晚，」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思思都跟你說了吧？我們好聚好散，這套房子的首付有你一半，回頭我折現(xiàn)給你。」
我氣得發(fā)笑，笑出了眼淚：「顧言，你就是這么跟我好聚好散的？」
「不然呢？」他反問，「蘇晚，做人要識趣。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們已經(jīng)不可能了。錢我會給你，以后別再聯(lián)系了。」
他甚至不愿問一句我的病怎么樣了，不愿問一句我以后怎么辦。
他急著撇清關(guān)系，仿佛我是一塊沾上了就甩不掉的污泥。
我掛了電話，拉黑了他所有的****。
我租了一間最便宜的地下室，沒有陽光，只有潮濕和霉味。
我開始接受治療，每天吃大把的藥，副作用讓我嘔吐、頭暈、整夜失眠。
我不敢告訴父母，不敢告訴朋友，一個人扛著所有。
最難的時候，我想過死。
但一想到顧言和顧思思那兩張得意的臉，我就告訴自己，不能。
我還沒看到他們遭報應(yīng)，怎么能死？
5.
半年后，在疾控中心做定期檢查，負責(zé)我的陳姐拉住了我。
她是個快人快語的熱心腸大姐，四十多歲，平時對我頗為照顧。
「小蘇，最近怎么樣？」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就那樣，死不了。」
陳姐嘆了口氣，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我說：「姐跟你說個事，你別嫌唐突。我有個弟弟，情況……跟你差不多。」
我愣住了。
「他以前是個賽車手，前幾年出了意外，腿廢了，人也廢了，整天把自己關(guān)在家里。前陣子又查出這病，更是破罐子破摔。」陳姐的眼神里滿是心疼，「我想著，你倆都是苦命人，要不……湊合一下？起碼以后做個檢查、拿個藥，有個人搭把手。」
我下意識地想拒絕。
我已經(jīng)不相信任何人，更別提和一個陌生男人**在一起。
「你先別急著搖頭，」陳姐塞給我一張照片和一張名片，「這是他照片，這是他地址。他那個人，就是嘴巴毒了點，心不壞。你去看看，就當(dāng)多個朋友。實在不行，就當(dāng)姐沒說。」
照片上的男人，坐在一輛線條冷硬的輪椅上，側(cè)臉對著鏡頭，下頜線分明，鼻梁高挺。
他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神情是化不開的孤冷和疏離。
哪怕只是半張臉，也看得出是個極其英俊的男人。
只是那份英俊，被濃重的陰郁包裹著。
我鬼使神差地收下了照片和名片。
6.
我還是去找了陳嶼。
地址在一處老舊的別墅區(qū)，院子里雜草叢生，看得出很久沒人打理。
開門的是一個鐘點工阿姨，她領(lǐng)我進去，指了指二樓：「陳先生在書房。」
整個房子空曠又冷清，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舊書混合的味道。
我推開書房的門，陳嶼正坐在窗邊。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虛幻的光暈。
他聽見聲音，轉(zhuǎn)動輪椅，抬眸看向我。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漆黑，深邃，像結(jié)了冰的寒潭，看不到底。
「陳姐讓你來的？」他先開了口，聲音比照片給人的感覺更冷。
我點點頭，有些局促：「你好，我叫蘇晚。」
他沒接話，只是用那雙冷漠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我，目光銳利得像手術(shù)刀，仿佛要將我層層剖開。
「想好了？」他問，「跟我一個廢人結(jié)婚，圖什么？」
我被他問得一噎，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不圖什么。反正都是爛命一條，誰也別嫌棄誰。」
他聽了，嘴角竟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笑。
「可以。」他說，「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我以為他至少會猶豫一下，沒想到他答應(yīng)得這么干脆。
這婚結(jié)得，比去菜市場買棵白菜還快。
7.
第二天，我真的和陳嶼領(lǐng)了證。
紅色的本子拿到手，我還有些恍惚。
我的人生，在短短半年內(nèi)，經(jīng)歷了從云端跌入谷底，又拐進了一條莫名其妙的岔路。
陳嶼似乎看出了我的走神，冷冷地開口：「后悔了？」
我搖搖頭：「沒什么后不后悔的。」
「蘇晚，」他看著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跟我結(jié)婚，有三個規(guī)矩。」
「第一，不該問的別問。」
「第二，不該管的別管。」
「第三，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上二樓。」
我點點頭：「好。」
反正只是搭伙過日子，互不干涉最好。
我搬進了那棟冷清的別墅，住在一樓的客房。
婚后的生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陳嶼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二樓的書房，我們一天也說不上幾句話。吃飯是鐘點工阿姨做好，他一份，我一份，各自在各自的房間吃。
他確實如陳姐所說，嘴巴很毒。
有一次我沒站穩(wěn)，差點摔倒，他操縱著輪椅路過，冷颼颼地飄來一句：「腿沒斷，腦子先不好使了？」
我氣得不想理他。
但偶爾，他又會流露出一絲奇怪的善意。
我因為藥物副作用吃不下飯，他會讓阿姨給我熬清淡的粥。
我晚上咳嗽睡不著，第二天床頭會多出一瓶止咳糖漿。
他從不當(dāng)面給我，總是悄無聲息地放在那里，像個沉默的田螺先生。
這個男人，像一團迷霧，讓我完全看不透。
8.
婚后第三個月，又到了復(fù)查的日子。
我獨自一人去了醫(yī)院，抽血，化驗，然后是漫長的等待。
叫到我名字的時候，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醫(yī)生是個和藹的中年女人，她看著我的報告，又抬頭看了看我，眉頭微微皺起。
「蘇晚是吧？」
我緊張地點頭：「是。」
她的表情有些奇怪，欲言又止：「你上次是在哪家醫(yī)院確診的？」
我報了那家私立醫(yī)院的名字。
「這樣，」她把報告遞給我，「你這個結(jié)果……有點奇怪。抗體是陰性。」
我沒聽懂：「醫(yī)生，陰性是什么意思？」
醫(yī)生扶了扶眼鏡，一字一句地對我說：「陰性，就是你沒有被感染。你很健康。」
「轟」的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拿著那張血液報告單，坐在醫(yī)院的長廊上，手抖得厲害。
抗體陰性，完全健康。
這幾個字像煙花在我的腦海里炸開，炸得我頭暈?zāi)垦！?br>我沒有病？
那我這半年多吃的藥，受的罪，被顧言拋棄，被顧思思羞辱……算什么？
那一刻，我只有一個念頭：到底是誰換了我的血樣？
9.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陳嶼罕見地在一樓客廳。
他看到我，眉頭一蹙：「臉色這么難看，結(jié)果不好？」
我把那張報告單拍在桌上，聲音都在抖：「陳嶼，我沒病。」
他拿起報告單，視線在「抗體陰性」那幾個字上停留了幾秒。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平靜得可怕。
「嗯。」他只發(fā)出了一個單音節(jié)。
他的反應(yīng)讓我覺得詭異，我忍不住追問：「你就不好奇嗎？我明明被確診了，現(xiàn)在又說我沒病！」
「不好奇。」他放下報告單，轉(zhuǎn)動輪椅，準備上樓。
他的冷靜，讓我心里的疑云越來越重。
從一開始，陳姐的撮合，他的閃婚，都透著一股不合常理的勁兒。
「陳嶼，」我叫住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停下輪椅，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我說過，不該問的別問。」
他的態(tài)度，幾乎是默認了我的猜測。
一個巨大的陰謀，像一張網(wǎng)，將我牢牢罩住。
而陳嶼，這個名義上與我同病相憐的丈夫，顯然是織網(wǎng)的人之一。
10.
我沖回房間，反鎖了門。
我必須冷靜下來，把所有的事情捋一遍。
半年前，我在康雅私立醫(yī)院做的體檢。
那家醫(yī)院，是顧言公司指定的合作單位。
而顧思思，恰好是那家醫(yī)院的行政副院長。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成型——換掉我血樣的人，會不會就是顧思思？
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就為了讓我和顧言分手？
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除非，她有更深層的目的。
我拿出手機，開始搜索關(guān)于顧言和林菲菲訂婚的消息。
果然，網(wǎng)上鋪天蓋地都是他們的新聞通稿。
「顧氏集團公子與林氏千金強強聯(lián)合，締造商業(yè)傳奇。」
照片上，顧言西裝革履，意氣風(fēng)發(fā)，他身邊的林菲菲小鳥依人，笑靨如花。
他們看起來那么般配，那么幸福。
而我，就是他們幸福路上的一塊墊腳石，被一腳踢開，還被潑了一身臟水。
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顧言，顧思思，你們把我的人生攪得天翻地覆，我絕不會就這么算了。
11.
第二天，我去了康雅醫(yī)院。
我告訴自己，不能打草驚蛇。
我以咨詢?yōu)橛桑谇芭_打聽半年前為我抽血的護士。
前臺護士查了記錄，告訴我那個護士叫李倩，但上個月已經(jīng)辭職了。
線索斷了。
我走出醫(yī)院，心里一陣煩躁。
一輛黑色的賓利悄無聲息地停在我面前，車窗降下，露出陳嶼那張冷峻的臉。
「上車。」他命令道。
我愣了一下，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你去康雅干什么？」他問。
「我自己的事，你不用管。」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他沒再追問，只是發(fā)動了車子。
車里一片沉默，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過了許久，他忽然開口：「那個護士叫李倩，二十四歲，老家在農(nóng)村。三個月前，她母親**出尿毒癥，急需五十萬手術(shù)費。」
我震驚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他目視前方，語氣平淡：「顧思思給了她五十萬，讓她換了你的血樣。事成之后，李倩就辭職回了老家。」
他連細節(jié)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你到底是誰？你為什么要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陳嶼轉(zhuǎn)頭看我，黑眸里情緒翻涌，「我是在幫我自己。」
12.
陳嶼把我?guī)Щ亓藙e墅。
這一次，他帶我上了二樓。
二樓的書房，和我第一次來時沒什么兩樣，只是墻上多了一面巨大的照片墻。
照片上，是一個笑得陽光燦爛的少年，穿著賽車服，捧著獎杯，意氣風(fēng)發(fā)。
那張臉，和陳嶼有七八分相似，卻沒有他眉宇間的陰郁和冷漠。
「這是我。」陳嶼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看著照片，又看看輪椅上的他，一時間說不出話。
「三年前，一場全國錦標賽，我是冠軍的熱門人選。」陳嶼緩緩開口，像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guān)的故事，「決賽前一天，我的車被人動了手腳。剎車失靈，我連人帶車沖出了賽道。」
「我沒死，但這條腿廢了，這輩子都離不開輪椅。」
我的心揪了一下。
「動手腳的人，是我的對手，也是那場比賽的亞軍。」
陳嶼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張照片上，照片里，陽光少年身邊站著另一個人，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那個人，赫然是年輕時的顧言。
「顧言？」我失聲叫了出來。
「不，」陳嶼搖搖頭，「是顧言的父親，顧明輝。當(dāng)年的顧氏，還只是個給比賽拉贊助的小公司。顧明輝為了讓他的車手贏，毀了我的人生。」
「事后，他用錢和權(quán)勢把一切都壓了下去。我沒有證據(j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扶持的冠軍，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站上領(lǐng)獎臺。」
我終于明白，陳嶼對顧家的恨，從何而來。
13.
「那你為什么會……」我問出了那個最關(guān)鍵的問題，「你為什么會得病？」
陳嶼自嘲地笑了笑：「我沒有。那是陳姐為了讓你相信，編出來的**。」
「從你和顧言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在關(guān)注你。」
他的話讓我如遭雷擊。
「顧言接近你，不過是看中了你的設(shè)計才華。他需要一個免費的設(shè)計師，幫他的公司做項目，提升名氣。」
「而我，」陳嶼的目光變得深沉，「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顧家身敗名裂的契機。」
「你的病，就是這個契機。」
所以，從頭到尾，我都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他眼睜睜看著我被污蔑，被羞辱，被拋棄，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出現(xiàn)，以救世主的姿態(tài)，將我納入他的羽翼之下。
就為了他自己的復(fù)仇。
我只覺得一陣惡寒從腳底升起。
「陳嶼，你利用我。」我的聲音冰冷。
「是。」他承認得坦坦蕩蕩，「但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不是嗎？蘇晚，我可以幫你拿回你失去的一切，名譽，事業(yè)，尊嚴。我只有一個條件。」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讓顧家，萬劫不復(fù)。」
他的眼神里，是和我如出一轍的仇恨。
我和他，是兩個被命運捉弄的復(fù)仇者，被一根無形的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