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第十次將離婚協議遞到我手中時我便知道,他的小青梅又**留了。
我和宋淮序離了九次婚,每次都是因為他要用單身的名義成為季婉如的臨時監護人,把她保釋出來。
這次也是如此。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我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再多問一句,直接簽下了我的名字。
宋淮序接過離婚協議時語氣中帶著歉意:
“喬喬,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就算以后她把天捅個窟窿,我也絕不會再管!”
可這句話,我聽了九年。
這次我沒有在反駁,而是拿他曾經的話堵了回去:
“她年紀小,不是故意的,你多擔待。”
聞言,他動作有些遲疑,可終究是什么都沒說,轉身離開。
一個小時后,我收到了季婉如發來的信息:
“多謝姐姐把哥哥讓給我,等你這次和淮序哥哥復婚,我去給你當伴娘啊。”
我沒有理會,把手機關機后徑直走向廊橋。
機票在三天前就已經訂好,宋淮序,這場婚姻兒戲我不奉陪了。
……
坐上飛機后,我終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手機里最后一條消息還懸在屏幕上,是季婉如發來張照片。
她穿著吊帶裙歪在宋淮序肩上,**是他們常去的那家日料店。
宋淮序正低頭為她細心挑出面里的蔥絲。
他的神情專注,好似在面對一項十分嚴肅且棘手的事情。
再次看到這一幕,我的內心還是忍不住的生出幾分苦澀。
宋淮序很挑食,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都是我親手幫他挑去飯菜中不愛吃的東西。
后來有一次,我在他車上看見一小袋挑好蔥絲的壽司。
我以為是他自己點的,后來才知道,那是給季婉如的。
我們在一起將近十年的時間,他不記得我對香菜過敏,卻記得季婉如的喜好。
他不是不會照顧人,他只是不會照顧我。
往上翻聊天記錄,里面堆滿了類似的照片。
第一次離婚時,季婉如發的是宋淮序給她系安全帶的側影。
第三次,是宋淮序蹲下來給她系鞋帶。
第五次,是宋淮序為她撐傘,自己卻淋濕了半邊肩膀。
……
這是第十次。
每張照片都不一樣,可照片里的人卻始終沒有變過。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沒有什么反應的把手機塞回口袋。
季婉如或許還在等待我給宋淮序發去質問的信息,然后她再裝作楚楚可憐的樣子去博得宋淮序的心疼。
可這次終究要讓她失望了。
因為我不在乎了。
“女士,請將手機關機或調至飛行模式。”
空乘走過來,面帶微笑。
我點點頭,長按電源鍵。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我看見微信彈出幾條消息。
我沒有理會,雙手抓緊扶手,感受著飛機加速帶來的震動。
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大,機身微微震顫,那股強烈的推背感,像要把我從這座城市連根拔起。
不知怎滴,我突然想起了宋淮序第一次和我提離婚時的場景。
那時我們剛結婚一個月。
季婉如酒駕,撞上了路邊的護欄**留。
收到這個消息后足足一個小時,宋淮序才從書房走出來。
出來時他滿眼通紅,眸中似有掙扎閃過,可還是將那份離婚協議遞到我的手中。
他聲音沙啞,語氣艱澀:
“喬喬,婉如**留了。我只能用單身身份才能做她的臨時監護人把她保釋出來。”
我有些無法理解他話中的意思,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那我呢?”
他的語氣決然:
“我們先離婚。等我把她保釋出來再復婚。”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顫抖著聲音反問:
“你要為了她和我離婚?”
宋淮序跪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對不起喬喬,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
他膝行上前,握住我的手貼在他的臉上輕聲開口:
“可婉如的父母都是為我而死,他們唯一的心愿便是讓婉如快樂,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我不能不管她。”
我低下頭看去,他的手骨節分明,是一雙好看的手。
這雙手曾經在婚禮上捧著玫瑰花束單膝跪地為我戴上戒指,也在深夜為我掖被角。
現在他卻用這雙手,遞給我一份離婚協議。
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到我快要無法呼吸。
我盯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半響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我可以接受離婚,但我不能接受復婚。你想清楚。”
他愣住了。
隨即他有些崩潰的把臉埋進我的膝蓋,肩膀劇烈抖動。
“不可以喬喬,我不能沒有你。”
“求你了,這是最后一次。我發誓,等她出來以后我再也不會管她的事了。”
他的臉上滿是無助,像個脆弱的孩子,本能的尋找著唯一能依靠的人。
我想起他求婚那天,也是這樣單膝跪地,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
那時的他信誓旦旦:
“喬喬,我會讓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我嘆了口氣,簽下了那份離婚協議。
第二天,宋淮序帶著被保釋出來的季婉如回了家。
進門她就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像在看一件不太滿意的商品。
“你就是淮序哥哥新找的女人?他的眼光也不怎么樣嘛。”
我看向宋淮序。
他像是什么都沒聽見一樣彎腰幫她換拖鞋。
那一刻我站在客廳中間像個闖入他們之間的小丑。
那天晚上我問他:
“你為什么不幫我說話?”
他連頭都沒抬:
“她年紀小,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
這幾個字,我聽了九年。
飛機猛地顛簸了一下,我從回憶里回神。
即將離開地面時,我在心里默念:
宋淮序,再見。
下一秒,廣播忽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