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凌晨三點十七分------------------------------------------，電腦屏幕右下角顯示：03:17。，只覺得手指還搭在鍵盤上，ctrl+v按了半截，人就沒了。，沒有白光隧道，沒有聽見誰喊他名字。。、干凈地、無聲無息地黑了。——“叮。”。，面前是那份改了十三版的PPT，第14頁的柱狀圖還差三個數據沒填。，眼睛不澀了，心臟也不突突跳了。。“……我沒死？準確地說，您已經死了。”一個沒有感情的聲音在他腦子里響起來。“現在是死后第47秒。檢測到宿主有強烈的未完成的執念，臨終人格面具系統已激活。”：“什么面具？”
“您臨終前最后一刻，精神高度集中于一個幻想。系統已將該幻想具象化為可執行的人格面具。是否查看？”
陳默想起來。
臨死那幾秒，他滿腦子只有一件事——
如果我是個瘋子就好了。
瘋子的世界沒有KPI。
瘋子的領導不敢PUA。
瘋子想說什么就說什么。
他當時盯著屏幕上HR發來的“周末全員到崗”通知，氣到心梗。
最后一口氣沒上來，滿腦子想的都是：我就不該當個正常人，我就該瘋。
“查看。”他說。
眼前彈出一個半透明面板，上面只有一行字：
瘋子面具已激活
能力說明：您對目標造成的所有精神傷害，均會被目標判定為“此人瘋了，不宜計較”，且該判定無法撤銷。
副作用：每次使用，您都會更加忘記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
陳默盯著最后那個副作用看了一會兒。
“忘記自己死了……會怎樣？”
機械音冰冷：“會以為自己還活著，然后繼續加班。”
“那跟沒死有什么區別？”
系統沉默了三秒：“您說得對，所以建議您適度使用。”
陳默還沒來得及吐槽這句話里的槽點，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是HR，林姐。
身后還跟著兩個穿黑衣服的安保。
林姐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臉上掛著那種“我很遺憾但流程要走”的職業微笑，目光掃過工位時頓了一下。
“小陳，你怎么還在這？”
陳默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西裝、襯衫、眼鏡，和平時一模一樣。
只是手指變得半透明，隱約能看到鍵盤上的字母透過皮膚。
“林姐，”他開口，“我死了。”
林姐翻了個白眼：“別鬧，我知道你加班累，但領導說了，今天必須清空你的工位，新同事下周入職。你快收拾收拾……”
“我死了。”陳默重復了一遍，抬起半透明的手晃了晃，“您看。”
林姐盯著他的手看了兩秒，臉色變了。
但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掛上微笑：
“小陳，我知道你有情緒，但你再這樣裝神弄鬼的，公司可以按曠工處理的啊。”
陳默站起來。
他走向林姐，每一步都輕飄飄的——
他的腳根本沒踩在地上，離地大概零點五厘米。
“林姐，”他湊近，聲音壓低。
“您上周三午休的時候，在茶水間給老板打電話說，這批應屆生工資給太低了遲早要走。”
“老板回您，他們不走我怎么招更便宜的，這事兒您還記得嗎？”
林姐的笑容僵住了。
“您當時以為沒人聽見，”陳默歪頭，“但很不巧，那天我正好在茶水間柜子里找備用鍵盤。”
林姐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身后的兩個安保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小聲說：“林姐，這人是不是……精神有點問題？”
林姐猛地回頭：“對！他精神有問題！”
她又轉回來看著陳默，像是給自己找到了某種合法性：“小陳，你需要看醫生，公司可以給你開病假……”
“林姐，”陳默笑著打斷她，伸出一根半透明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您說得對，我瘋了。所以——”
他突然湊到林姐耳邊，聲音清晰，每個字都帶著笑意：
“我今天就坐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如果有誰來清我工位，我就把某些人在上周三午休的時候在茶水間說的所有話，當著全公司的面，一字不差地背一遍。”
林姐的臉從白變綠，從綠變紫。
“你……你不能……”
“我不能什么？”陳默退回椅子坐下，翹起腿。
“林姐，一個瘋子什么都干得出來。您要試試嗎？”
三秒鐘后，林姐帶著兩個安保轉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比來時快了一倍。
辦公室安靜下來。
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透明度好像恢復了一些，不再那么透亮了。
“系統，”他在心里說，“這就算用了？”
“是的。副作用已累積1%。您目前死亡遺忘度：1%。”
“1%是什么感覺？”
“您現在還記得自己死了嗎？”
陳默想了想。
“記得。”
“那就是1%。”
陳默點了點頭，把視線轉回電腦屏幕。
第14頁PPT還開著，柱狀圖缺三個數據。他下意識伸手去摸鍵盤，指尖剛剛碰到按鍵。
他縮回了手。
他看著那三個空格，看了很久。
然后他靠上椅背，把腳翹到桌子上，閉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