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漣漪------------------------------------------舊日漣漪，在柏油路上灑下斑駁的光點。江海市第一中學(xué)門口，穿著藍(lán)白校服的學(xué)生們?nèi)齼蓛傻刈叱鲂ｉT，嬉笑聲、自行車鈴聲、遠(yuǎn)處小販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構(gòu)成一幅再平常不過的校園黃昏圖景。，雙手插在黑色夾克口袋里，目光平靜地掠過人群。他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碎發(fā)隨意地搭在額前，相貌清秀，身材頎長，屬于那種丟進(jìn)人堆里不會引起特別注意的類型。只有那雙眼睛——偶爾在某個不經(jīng)意的瞬間，會掠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深邃，像古井深處的寒潭，映不出半點波瀾。。，這位江海市林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在一場“意外”的車禍中被李隱隨手救下。第二天，林家的管家就找上門，開出了一份月薪兩萬的保鏢合同。李隱看了眼***里僅剩的八百多塊錢余額，在“適應(yīng)現(xiàn)代社會生存”和“繼續(xù)睡公園長椅”之間，選擇了前者。“李隱！”。林清淺背著米白色的書包從人群中走出，及肩的黑發(fā)在夕陽下泛著柔光，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襯衫。她是那種走到哪里都會自動成為焦點的女孩，不只是因為那張精致得過分的臉，更因為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帶著些許疏離感的清冷氣質(zhì)。此刻，她身邊還跟著幾個同樣打扮入時的女生，正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清淺，這就是**給你找的新保鏢？”一個染了栗色頭發(fā)的女生打量著李隱，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看起來……好普通哦。比上次那個退伍兵王差遠(yuǎn)了吧？”，只是走到李隱面前，將書包很自然地遞了過去。，單肩挎上，動作流暢。“今天去‘浮光’，”林清淺說，語氣里沒有商量的意思，“周皓過生日，在那邊組了局。浮光”是江海市有名的會員制夜店，消費高昂，出入的多是富家子弟。李隱對這名字有印象——昨天他翻看林清淺的行程表時看到過，旁邊用紅筆標(biāo)注了“盡量勸阻”四個小字，是林家管家寫的。“林先生希望你七點前到家。”李隱開口，聲音平靜，“今天有家庭教師輔導(dǎo)數(shù)學(xué)。嗤”地笑出聲：“喂，保鏢大哥，你是來保護(hù)清淺安全的，不是來當(dāng)保姆的。周皓的局哎，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看向李隱：“我必須去。周皓家和我們家有合作，不去不合適。”
李隱看著她。女孩的眼神里有一絲倔強，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忽然想起百年前，自己最小的那個女弟子，每次想溜下山去鎮(zhèn)上看花燈時，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幾小時？”他問。
林清淺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掠過一絲輕松：“十點，十點前一定走。”
“好。”
“哎？這就答應(yīng)了？”栗發(fā)女生有些意外，隨即撇撇嘴，“沒勁。走吧清淺，周皓他們該等急了。”
一行人在校門口分道揚*。林清淺上了李隱開來的那輛黑色轎車——一輛毫不起眼的國產(chǎn)SUV，林家配給保鏢的公務(wù)車。車子平穩(wěn)地匯入晚高峰的車流，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diào)發(fā)出的輕微嗡鳴。
“你其實可以堅持讓我回家的。”林清淺忽然開口，目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我爸給你的權(quán)限里，包括在‘必要情況下采取強制措施’。”
“那是最后手段。”李隱轉(zhuǎn)動方向盤，車子拐入一條相對清凈的輔路，“而且，你壓力很大。”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林清淺沉默了幾秒，自嘲地笑了笑：“很明顯嗎？我爸想讓我高中畢業(yè)后就去國外，讀商科，回來**。我不想去，我想學(xué)設(shè)計。但這話不能說，說了就是不懂事，不體諒他的辛苦。”她頓了頓，“有時候覺得，被人綁架了說不定還輕松點，至少不用天天面對這些。”
“這種想法很危險。”李隱說，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綁架你的人，通常不會考慮你的職業(yè)規(guī)劃。”
林清淺被噎了一下，轉(zhuǎn)頭看他。年輕的保鏢側(cè)臉線條清晰，下頜繃著，眼神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好像剛才只是陳述了一個“今天天氣不錯”級別的事實。
“你這人真奇怪。”她嘟囔了一句，重新看向窗外，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浮光”坐落于江濱一片改造過的舊廠房區(qū)，外墻是粗糲的紅色磚墻，巨大的霓虹燈招牌在漸暗的天色下流淌著迷幻的紫藍(lán)色光澤。門口已經(jīng)停了不少豪車，幾個穿著黑衣的保安身形筆挺地站在兩側(cè)，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來往人流。
李隱停好車，跟著林清淺走向入口。保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顯然認(rèn)出了林清淺，微微躬身示意。
內(nèi)部空間比想象中更大。高挑的工業(yè)風(fēng)屋頂下，燈光曖昧，音樂鼓點沉重而富有穿透力，但并不嘈雜。空氣里彌漫著酒精、香水和**葉燃燒后的混合氣味。卡座區(qū)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年輕人，穿著時尚，舉止間帶著這個年紀(jì)特有的張揚和刻意營造的成熟。
“清淺！這邊！”
一個穿著紀(jì)梵希印花襯衫的男生站起來招手，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腕表在燈光下反射出奪目的光。他就是周皓，周氏地產(chǎn)的獨子，也是今天生日會的主角。他身邊立刻讓出了一個位置。
林清淺走過去，臉上已經(jīng)換上了無可挑剔的社交微笑。李隱則在她身后兩步的位置停下，背靠一根粗大的水泥承重柱，目光緩緩掃過整個空間。
他的視線掠過舞池里扭動的身軀，掠過卡座上舉杯暢飲的男女，掠過端著托盤穿梭的服務(wù)生，掠過二樓幾個視野極佳的包廂單向玻璃……最后，落在了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小卡座。
那里坐著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普通的灰色連帽衛(wèi)衣，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他獨自一人，微微低著頭，似乎在玩手機。但李隱注意到，在過去的三十秒內(nèi)，這人的視線至少有五次，極其短暫地、不經(jīng)意地掃過林清淺所在的方向。
不是愛慕的窺視，而是某種更冷靜、更專注的打量。
李隱的目光在他搭在桌沿的左手上停頓了一瞬。那只手的虎口和食指指節(jié)處，有厚厚的老繭。不是長期握筆或者使用工具形成的，那是經(jīng)年累月、特定姿勢持握某種冷兵器，才能磨礪出的獨特痕跡。
有點意思。
生日會的氣氛逐漸熱烈。周皓顯然對林清淺格外熱情，不停找話題，勸酒。林清淺禮貌地應(yīng)付著，酒杯里的香檳只淺淺抿了幾口。李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立在光影交界處，幾乎與**融為一體。偶爾有喝得醉醺醺的人想靠近林清淺，都會被他無聲無息地攔在一步之外，一個平靜的眼神，就足以讓對方訕訕退開。
時間快到九點。李隱看了眼手機，正準(zhǔn)備提醒林清淺，那個灰色連帽衛(wèi)衣的男人，忽然站了起來。
他離開卡座，沒有看林清淺這邊，而是徑直走向洗手間的方向。但李隱的感知，卻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近乎不存在的“氣”的流動。那氣息陰冷、晦澀，帶著淡淡的腥氣，如同蟄伏在暗處的毒蛇吐信。
古武傳承者。
而且，是走了偏門邪路，帶著血腥味的傳承。
李隱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變化，像是古井中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漾開極淺的漣漪。百年沉睡，滄海桑田。他本以為，昔年那些故人、恩怨、傳承，早已隨歲月**云散。自己蘇醒這半月，所見的也只是鋼筋水泥的叢林，是另一種形式的紅塵萬丈。沒想到，在這聲色犬馬之地，竟能嗅到故舊之?dāng)车囊唤z腐朽味道。
他不動聲色，對林清淺傳音入密——一種將聲音凝成一線，直接送入對方耳中的小技巧：“一分鐘后，說你去洗手間補妝，我在通道等你，我們離開。”
正被周皓纏著玩骰子的林清淺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驚疑地看了李隱的方向一眼。李隱平靜地回視。女孩咬了咬下唇，隨即對周皓展顏一笑：“稍等，我去補個妝。”
她拿起手包，起身離座。幾個女生想跟，被她擺手婉拒。
李隱已提前一步，消失在通往洗手間的通道轉(zhuǎn)角。
通道光線昏暗，鋪著厚厚的地毯，隔絕了大部分音樂聲。林清淺快步走來，臉上輕松的表情早已消失，壓低聲音問：“怎么回事？”
“有尾巴。”李隱言簡意賅，目光落在通道盡頭洗手間的門上，“不太對勁。走消防通道。”
他拉住林清淺的手腕，觸感冰涼。女孩沒有掙扎，任由他帶著，拐進(jìn)旁邊一扇標(biāo)注著“安全出口”的綠色小門。門后是冰冷的混凝土樓梯間，聲控?zé)綦S著他們的腳步聲亮起，發(fā)出慘白的光。
剛下到樓梯轉(zhuǎn)角，下方的樓梯上，傳來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一個人，正從下面走上來。
李隱停下腳步，將林清淺往身后帶了帶。林清淺也聽到了腳步聲，呼吸不由得一窒，下意識地抓住了李隱夾克的衣角。
腳步聲在下一層的平臺停住。
灰色連帽衛(wèi)衣的男人，緩緩抬起頭。帽檐下的臉普通得毫無特征，只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渾濁的**，像某種爬行動物。
“林小姐，”男人的聲音嘶啞，像是砂紙摩擦，“有人想請你去做客。麻煩跟我走一趟。”
“你是誰？”林清淺強作鎮(zhèn)定，聲音卻有些發(fā)顫，“周皓讓你來的？還是我二叔？”
男人咧開嘴，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林小姐不用知道太多。”他的目光移向李隱，渾濁的黃眼里閃過一絲**的玩味，“小伙子，這份工薪水不高，沒必要把命搭上。現(xiàn)在轉(zhuǎn)身上去，我可以當(dāng)沒看見你。”
李隱沒說話，只是松開了拉著林清淺的手，向前踏了半步，將她完全擋在身后。
這個細(xì)微的動作，似乎激怒了對方。
“找死！”
男人低喝一聲，身形驟然發(fā)動！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上竟然出現(xiàn)了細(xì)微的龜裂！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又像是撲食的毒蛇，帶起一股腥風(fēng)，五指成爪，直掏李隱的心口！指尖烏黑，破空之聲尖銳刺耳，顯然蘊**劇毒和恐怖的力量。
這一擊的速度和威勢，遠(yuǎn)超常人理解。林清淺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只感覺眼前一花，腥風(fēng)撲面，嚇得閉上了眼睛。
然后，她聽到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像是重物砸在了厚重的皮革上。
預(yù)想中的慘叫和倒地聲并沒有傳來。
林清淺顫抖著睜開眼。
只見李隱依舊站在原地，連姿勢都沒怎么變。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用掌心，輕輕抵住了那只烏黑尖銳、足以洞穿鐵皮的毒爪。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灰衣男人渾濁的黃眼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駭然和難以置信的神色。他能感覺到，自己凝聚了八成力道、足以開碑裂石的“黑煞爪”，撞在對方掌心，卻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勁力、所有的毒性，在觸及對方皮膚的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更可怕的是，從對方掌心傳來一股難以形容的、深邃如淵的吸力，牢牢鎖住了他的手掌，讓他進(jìn)退不得！
“黑煞爪？”李隱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灰衣男人感到骨髓都在發(fā)冷，“陰山曲老怪的看家本事。他還沒死透嗎？還是說，你是他的徒子徒孫？”
“你……你是誰？！”灰衣男人驚駭欲絕，想抽手后退，卻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氣機都被鎖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對方只是隨隨便便地抬著手，卻像是一座亙古存在的山岳，壓得他喘不過氣。這種絕對的力量差距，他只在師門幾位常年閉死關(guān)的老祖宗身上感受過一絲！
李隱沒有回答，只是五指微微一收。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灰衣男人的整只手掌，瞬間扭曲變形，所有指骨、掌骨，盡數(shù)粉碎！
“啊——！”凄厲的慘叫在樓梯間回蕩。男人痛得幾乎暈厥，踉蹌后退，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看向李隱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如同見到了從地獄爬出的魔神。
李隱放下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掌心——盡管那里什么都沒有沾染。
“誰派你來的？”他問，語氣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灰衣男人疼得渾身發(fā)抖，冷汗瞬間浸透了衛(wèi)衣。他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不，是踢到了一座根本無法撼動的合金山！對方不僅一眼認(rèn)出了“黑煞爪”的來歷，直呼祖師爺?shù)拿M，更是用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描淡寫就廢了他苦練二十多年的毒手！
“是……是周……”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張開口，想要吐露雇主的信息。
就在這一剎那，異變陡生！
男人脖頸側(cè)面，一個極其微小、形如毒蛇獠牙的黑色刺青，驟然亮起一絲微不**的紅光！
“嗬……嗬……”男人的話語戛然而止，雙眼猛地凸出，布滿血絲。他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嚨，臉上瞬間籠罩上一層死寂的青黑，身體劇烈抽搐，短短兩三秒內(nèi)，氣息斷絕，“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再無生息。
李隱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禁制？而且還是以血脈魂魄為引的古老惡毒禁制，一旦觸發(fā)，頃刻斃命，魂飛魄散。這種手段，可不是陰山曲老怪那種層次能有的。而且，剛才那刺青亮起的瞬間，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熟悉、卻又遙遠(yuǎn)模糊的氣息波動。
事情似乎比他預(yù)想的，復(fù)雜一點點。
“他……他怎么了？”林清淺臉色慘白，緊緊抓著李隱的胳膊，看著地上迅速失去溫度的**，聲音抖得厲害。
“死了。”李隱回答，語氣依舊平淡。他蹲下身，仔細(xì)查看了一下那毒蛇刺青，手指在刺青上方虛拂而過，一縷比發(fā)絲還細(xì)的灰氣被他攝入指尖，旋即湮滅。刺青也迅速黯淡，變得和普通紋身無異。
果然是那種手法。看來，當(dāng)年自己沉睡后，有些人，有些事，并未如他所想的那般沉寂下去。
“我們得離開。”李隱站起身，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林清淺，“能走嗎？”
林清淺用力點頭，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她不是普通女孩，林家內(nèi)部的明爭暗奪她見過不少，此刻也明白不是追問的時候。
李隱不再多說，握住她的手腕，一股溫潤平和的暖流瞬間渡入她體內(nèi)，驅(qū)散了她的寒意和恐懼。兩人快速下樓，從消防通道的后門離開了“浮光”，身影沒入霓虹燈照不到的黑暗小巷。
就在他們離開后不到五分鐘。
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樓梯間。他們穿著統(tǒng)一的黑色勁裝，臉上戴著毫無表情的金屬面具。為首一人蹲在灰衣男人的**旁，檢查了片刻，尤其仔細(xì)查看了那個毒蛇刺青。
“血蛇禁制觸發(fā)，目標(biāo)死亡。”一個冰冷機械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
“現(xiàn)場有微弱的高位格真氣殘留，屬性未知，層級……無法評估。”另一人手持一個羅盤狀儀器，儀器上的指針在瘋狂顫動后，停在了一片空白區(qū)域。
為首的黑衣人沉默片刻，金屬面具后的眼睛，看向李隱和林清淺離開的那扇小門。
“清理現(xiàn)場。目標(biāo)‘林清淺’身邊出現(xiàn)未知高階守護(hù)者，威脅等級暫定為‘深黃’。上報‘玄部’，申請調(diào)閱該守護(hù)者所有關(guān)聯(lián)信息。”
“是！”
“另外，”為首的黑衣人站起身，聲音里多了一絲極其細(xì)微的波動，“殘留真氣屬性，與‘門主’年輕時所留的‘隱湖’秘境核心石刻，有百分之零點三七的相似特征。將此條信息列為‘絕密’，單獨密封，直送‘隱閣’。”
“遵命！”
黑影們動作迅捷，短短幾分鐘內(nèi)，**、血跡、甚至打斗留下的細(xì)微痕跡，全部消失無蹤，仿佛這里什么都沒發(fā)生過。隨后，他們?nèi)绯彼阃巳ィ瑯堑览镏皇Ｏ聭K白的聲控?zé)簦蚓镁脽o人聲，而倏然熄滅。
黑暗徹底降臨。
城市另一端的街道上，李隱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報出了林家宅邸的地址。
林清淺坐在他旁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嘴唇抿得發(fā)白，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驚懼中。她有很多問題想問，但看到李隱閉目養(yǎng)神、沉默不語的側(cè)臉，又都咽了回去。
出租車駛過江海市最繁華的商圈。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播放著新聞：
“……全球性非**組織‘隱門基金會’今日宣布，將追加五百億專項資金，用于世界范圍內(nèi)的古文化遺產(chǎn)保護(hù)與修復(fù)。該基金會成立近百年來，以其雄厚的財力、高效的執(zhí)行力和低調(diào)務(wù)實的作風(fēng)，在多個領(lǐng)域發(fā)揮著日益重要的影響力。基金會發(fā)言人表示，守護(hù)人類文明的不同根脈，是‘隱門’不變的初心……”
李隱緩緩睜開了眼睛。
車窗外，流光掠過他深不見底的瞳孔。
隱門？
他記得，百年前自己最后一次沉睡前，那個跪在雪山之巔、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大弟子，紅著眼睛對自己發(fā)誓：“師尊！您放心沉睡！弟子一定謹(jǐn)遵教誨，將武道火種傳續(xù)下去！他**若蘇醒，弟子們必定已為您打下萬里江山！我們的宗門，就叫‘隱門’！隱于塵世，守您歸來！”
萬里江山？
李隱的目光，落在那新聞畫面中，“隱門基金會”那個古樸的、以古篆體書寫的徽記上。
徽記的核心，是一扇微開的門，門縫中透出一點光。而那扇門的樣式，與他當(dāng)年在雪山之巔，隨手劃開虛空、為弟子們演示“破碎虛空”之道時，所呈現(xiàn)出的那道“門”的虛影……
一模一樣。